想到自己在飞机上看到的如此残酷的《MN909》的淘汰赛制，这样的男孩大概连第一轮都撑过不去吧。

算了……

反正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轻巧的叩击声传来，秦怜月转头看去。

是安德烈。

他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用手轻叩墙壁，示意秦怜月快些回归宴会。

“Surprise——”他比了个口型。

秦怜月略略颔首，回以“Just a moment”。

“还有别的事吗？”见安德烈离开，秦怜月冲着宋微声温声道，“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女孩眼底的淡淡疏离似乎刺痛了他。

“怜月姐……”宋微声轻声唤道。

“嗯？”秦怜月有些不耐烦。

“您会来看我的第一次公演吗？”

秦怜月正想回答，宋微声又说，

“不止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出道夜……”

“我希望您可以一直看到我……”

而且只能看我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被他压在了心底。

起初，男孩的语调有些急，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慢。

因为讲得慢，所以吐词很是清晰。

秦怜月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推却，却有一抹光亮从她的视野边际悄然掠过。

她下意识偏头望去：

一缕灿烂的星火划破天际，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嘭”的一声轻响，像远古时期蛰伏着的巨兽心跳，猝不及防地开始跳动。

金色的光点在最高处崩裂。

赤红、翠绿、湛蓝……各式各样斑斓的色彩在秦怜月的眼前绽放。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数道光点在窗外交错上升，次第炸开。浓墨重彩的色调泼洒，化为细碎的光雨，夹杂着纷扬的雪花扑簌落下。

整座庄园都被染成了鎏金色的梦境。

空气骤然安静了，只有遥遥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宾客们的惊叹声。

此刻的玻璃露台成为了绝佳的观景台。

“我靠——”

奥莉薇娅惊呼起来，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打破了此时非同凡响的沉浸氛围。

秦怜月的目光偶尔扫向窗外，又偶尔扫向定定看着她的宋微声。

男孩的眼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一片璀璨的星火，只是近乎执拗地盯着她的眸子。

那是一片没有波澜的黑色，连如此耀眼的焰火都没能在其中惊起任何涟漪。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秦怜月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她眯着眼睛看他，似乎想在他的眼底重新看到些什么东西。

“好啊。”她突然笑了出来。她听到自己放缓音调，一字一顿地念出男孩的名字，“那你先赢下第一轮给我看吧……”

“宋·微·声。”

*

西多娃从柔软的床榻上醒来时，女仆们正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擦拭着她的手脚与脸颊。

窗外是盛大的焰火，屋内暖气充盈，四肢也逐渐回暖。

她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下意识地扭头去寻找那只深蓝的礼盒。

管家动作利索地递上蜂蜜姜茶：“小姐，先喝一些，祛祛寒气。”

“那个……”西多娃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那个礼盒呢？”

管家心领神会地让开身子，露出茶几上的礼盒。

深蓝色的包装袋与其中的盒体还有瓷器分离，被一一晾晒在偌大的茶几上。

边上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门店海报，印着圣彼得堡总部的图标。

看到完好无损的瓷器，西多娃顿时松了口气。她接过管家手中的热茶，小口啜喏几口，捂在手中。

温热的暖流进入脾胃，她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

“管家先生……”她吩咐道，“麻烦去帮我翻一翻早上那辆宾利的后车厢，上面有一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礼盒……请帮我取来。”

“一模一样？”管家略显疑惑地重复一遍。

他的目光不住地在这个礼盒上流连，也没能发现它的什么过人之处。

这个礼盒的包装袋上印着烫金的双头鹰Logo，彰显着它的牌子

——“Imperial Porcelain”。

这个牌子的工艺自然是顶级的，但老实说，类似的款式庄园里的宴客厅、茶室甚至客房都能见到。

有这么大动干戈的必要吗？

“嗯。”西多娃点点头，“这个礼盒的包装袋湿了，那个的还没有……所以换下来刚刚好。”

她认真道，“这是客人送给先生的礼物，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既然是送给先生的礼物，坏了就坏了吧……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

“这不一样……”西多娃摇摇头，“先生说了，秦小姐是伊万诺夫集团重要的客人。”

见西多娃坚持，管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迅速往外走去。

“对了。”西多娃又问，“管家先生，为什么没有人铲庄园门前的落雪？”

“积雪太深了……”她补充道，“车辆会开不过去的。”

“是我的疏忽……”管家面色一滞，停住脚步，不敢直视女孩苍白的神色，“先生说您去商场买东西，我以为您在莫斯科，早就回来了……”

“今夜先生给宾客们安排了焰火表演，需要我们随时随地地清理庄园内的积雪……所以人手不太够，道路上的积雪将在宴会散场之前清理……”

“不怪您，我确实没有告诉别人我离开莫斯科了。”西多娃轻“哦”一声，表示理解，“快些去吧，不要影响到散场时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