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怜月前往俄罗斯的航班时间为今天下午1点整,所以在今天早晨,她需要将下周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帖。
“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大概要去一周左右。所以下个礼拜不能来为令嘉、令仪上课了。”
“嗯,祝你一路顺风,怜月。”
周夫人说话向来面面俱到,秦怜月的告假很是轻松流畅。紧接着电话那头便有些吵吵嚷嚷起来的。
“你这孩子,没个正形……”周夫人的声音突然有些飘远,似乎在斥责着什么。随即她温声道,“怜月方便吗?令嘉那孩子想跟你说两句话。”
隐约之间,秦怜月似乎听到了周令嘉叽里咕噜的辩解声。
她颔首微笑:“当然可以。”
“月月姐!月月姐!”接过电话,周令嘉的声音顿时活泼起来,“那你下周还会陪我们去看泽栩哥的公演吗!”
“当然会了。”秦怜月笑道,“我下周六之前一定会回来陪你们去看泽栩哥的。”
“月月姐可不能骗我和令仪呀!”
“你们就这么不信任你们月月姐?答应过你们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安抚完周家姐妹,秦怜月又拨通了虞夫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有些慢。
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虞夫人听说秦怜月要告假一周,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她絮絮叨叨的:“秦老师,你不来的话我们嘉诚这礼拜可怎么办呀?”
秦怜月闻言,蹙了蹙眉:“嘉诚只有我一位家庭教师吗?”
“秦老师,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这个人嘴比较笨,不像别家夫人,说不了这么多客套话……”虞夫人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嘉诚这么多补习老师里,我觉得只有秦老师您是真材实料呀!您一礼拜不来,我真是怕嘉诚跟不上呀!”
“工作需要,实在抱歉,虞夫人。”秦怜月平静道,“一开始我答应给嘉诚当家庭教师也是因为周夫人介绍。您应该了解过,我为孩子们培养艺术修养仅仅只是兴趣所在,且与周夫人投缘,才应允下来的……这并非我的本职工作。”
“您如果觉得我的临时告假对嘉诚的学习带来什么不便,我十分理解。本周的课程在我回来之后,我会为嘉诚补上。”
“当然,如果您对此有什么更好的安排,我也完全尊重。我还有些事,先不打扰您了,再会。”
秦怜月说完,没等虞夫人回复,神态自若地挂断了电话。
在没能攀上伊万诺夫集团之前,周家与虞家的这两份家教工作是秦怜月维持体面生活必不可少的经济来源。
今时不同往日,秦怜月已经拿到了一笔与伊万诺夫集团合作项目的顾问定金。虽然其中的利润分成还没能到账,但是显然,这份工作更为体面、稳定。
与周夫人的周到涵养不同,虞夫人身上的市井气太重,多少跟秦怜月有些八字不合。
实在不行就辞掉虞家的工作吧。
秦怜月心想。
穿戴整齐,秦怜月叫了车,前往Lucency。
Lucency是奥莉薇娅的买手店,藏匿在与CBD区一街之隔的小巷里。
安德烈的邀约过于强势,甚至没有给秦怜月留有拒绝的余地,像是一开始就料到了她会“欣然前往”。
即便安德烈再三为自己唐突的行程邀约表达歉意,暗示秦怜月轻装上阵即可,会为她准备好合适的衣食住行,但秦怜月依旧坚持自己携带私人用品。
这场邀约,出于利益角度考虑,秦怜月确实会欣然前往,但她并不准备任人揉捏。自己携带私人用品,便是她温和且不容置疑的微妙抗议:
我与伊万诺夫集团合作愉快,所以我作为独立的“个体”来参加集团的年会,而非你安德烈·伊万诺夫携带的附属品。
这些要准备的私人物品之中,最重要的,显然便是参加宴会的礼服
——她需要一身合体的“战袍”,以便自己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Lucency的店铺门头并不大,甚至称得上低调。红砖砌成的复古墙体,窄窄一间,花体字写的店名,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什么随处可见的精品店。
用奥莉薇娅的话讲,这叫做“缘分天注定”,Lucency只接待有格调的客人。
但在秦怜月看来,这一切都是奥莉薇娅死鸭子嘴硬的借口。
如果不是B市的房价寸土寸金,按秦怜月对奥莉薇娅的了解,她应该会毫不犹疑地把店铺安置在CBD区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上,然后装修一个富丽堂皇的门头,彻夜灯火通明,恭候每一位顾客们的“缘分天降”。
Lucency早上十点才开门营业,但秦怜月来之前与奥莉薇娅打过招呼。
秦怜月敲门,住在店内的店员为她打开了门。
灯光被点亮,店内别有洞天。
Lucency的内部装修继承了奥莉薇娅的一贯风格,浮夸高调,灯盏绵延。
罗列有序的玻璃展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包包首饰,以及按色系挂置的古着服装。
其中最为抢眼的大概是处于店铺正中间的那座人台,一条玫红色渐变的抹胸晚礼服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恭候有缘人的到来。
裙子胸口的薄纱轻盈灵动,腰身掐得纤细,裙身上缀着流光溢彩的圆润珍珠与金丝刺绣。
——在此之前,这个位置属于秦怜月为宋微声租走的海妖“Siren”。
铃声响起,店员拨通了与奥莉薇娅的视频通讯。
“我猜你一定会喜欢它的,月亮……”睡眼惺忪的意大利女人语调慵懒,漫不经心,“它的名字叫做‘Aphrodite’。”
这条被命名为“阿芙狄罗忒”的长裙裙摆被店员撩起,露出如同被火焰舔舐般不规则的绚烂裙裾,像盛放的瑰丽妖姬,迷人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