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取而代之招待客人的是奚美初。女孩提着一个电脑包,在陪同贵客们视察完每一个班级之后,三人又回到了会客厅。
奚美初动作娴熟地拉上窗帘,放下幕布,随即打开了投影仪。
“两位客人,这台电脑中有所有练习生们的面试以及初舞台考核影像,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观看。”
安德烈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端坐在一旁的秦怜月,少女正在细致地翻看伊万诺夫集团旗下的产品册子。
“秦小姐认为,在与节目组初步的合作期间,我们应该拿什么产品作为最基础的‘奖励’呢?”安德烈轻声问。
“巧克力。”秦怜月没有抬头,而是又将手中的产品册往后翻了两页,印有精美包装的巧克力页面被她推了出来。
她注视着安德烈,语气肯定,“受众面大,且适合多人多组拍摄。”
“这是一次最基础的试水,节目初期有热度、有潜力的选手都可以参与这次的拍摄活动,还能恰到好处地鼓励选手们的积极性。”
她顿了顿,又将册子翻到了高端护肤品的页面,“至于护肤品以及伏特加,我认为应该是后续的加码项……等到节目进程深入,选手人气明朗,再直接挑选上位圈的选手进行推广拍摄,更能体现资源的稀缺性和奖励的来之不易。”
“看来我们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安德烈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拿起了一旁的选手档案,“秦小姐的眼光与远见真是让人感到欣喜。那么,依您看,现阶段哪些选手适合参与此次的广告拍摄呢?”
这份答案已然藏在秦怜月心间,她胸有成竹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的选手名字,无不是在刚刚考察中看起来不错的男孩。
奚美初配合得恰到好处——每当秦怜月报出一位选手的名字,她就会立刻把这位选手的视频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安德烈不由得目露赞许,点头连连。
“当然,这只是我基于刚刚短暂考察时形成的初步想法。”秦怜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严谨,“最终名单的确定不应该只是我的‘一言堂’……伊万诺夫先生,我认为还应该结合今晚节目播出后的实时人气数据再做定夺,这样才最为稳妥。”
“考虑得非常周到。”安德烈再次点头,对眼前少女的专业态度表示认可。
他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叫停了奚美初的动作。
“秦小姐,恕我冒昧……我有些好奇,您资助的那位孩子,有在您的推荐名单上吗?”
“当然没有,伊万诺夫先生。”秦怜月面色如常,甚至可以称得上胸有成竹,“作为一名专业的‘特别顾问’,我可不能辜负您的信赖,‘徇私枉法’哦。”
“不不,”安德烈摇头,“我向来相信您的眼光。我认为您资助的孩子必然是一位极为优秀或是极有天赋的选手,您可不能因为因为过于刚正不阿而剥夺了本该属于这个孩子的机会。”
听到这话,秦怜月脸色微变,捏着资料页的指尖不由得暗自收紧了,光洁的纸张上瞬间爬起了细密的褶皱。
“伊万诺夫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少女娇俏的脸蛋上写上了一丝为难,“这孩子与其他优秀的选手比起来还是经验尚浅,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他得到与自身实力并不匹配的资源……”
“秦小姐,我非常理解您的顾虑,这是一种非常专业以及客观公正的行事态度,我很欣赏。”
安德烈微微一笑,双腿架起,身子微微往后倾倒。他的语调里透露出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但是真正的公平不应该是‘一刀切’的回避,而是给予每一位选手同等的、能够被看见的机会。”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坐在电脑前的奚美初:“所以,让我们把机会交给这孩子自己,让他交出答卷——证明自己能否获得这一次绝对公平的机会。”
“您说的对,”见安德烈如此坚持,秦怜月只能妥协地笑笑,“他叫宋微声……麻烦奚小姐了。”
南门
天边暮色渐沉,蹲守在南门外的姜龄支着三脚架,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一墙之隔的影视小镇内,陆陆续续地有练习生们前往7-11觅食,但是她依旧没能等到陆慎。
眼前的铁艺栏杆上扒拉着零星几个代拍亦或是站姐。
这里的环境条件其实并不好,T市气候干燥,季节又是秋冬。百相外面空荡荡的,基本没有什么遮挡物,簌簌北风刮来称得上刺骨凉意。
姜龄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她有时候非常惊叹这些人非比寻常的毅力。她其实并不觉得搞这个节目的代拍能赚到很多钱,国内的偶像市场远不如H国光鲜亮丽,这档节目的热度目前来说也并不高。
会买这些叫不上名字练习生照片的粉丝们要么是真爱,要么是准备进行一场投资上的“豪赌”。
在这里拍图的人其实也不能纯粹地分为站姐或者代拍了,大家一般都身居数职
——既可以是站姐,也可以是代拍。
一些较为资深的站姐会在节目播出前进行“买股”,选择一些她认为能够出道的选手进行“投资”。
嗯,不是一个,是一些。
开一个站子其实很简单,挑一张图,调色、磨皮,然后再发一个开站公告便是启动。
与之相对的,结束也易如反掌。
“Rest”亦或是“Close”,都是最为体面的告别语。
代拍们其实也会做差不多的事,卖不出去的选手图包,就随手为他们开个站子,万一真的哪天异军突起,就不算赔本买卖。
姜龄为什么会来这呢?
她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大概是想对自己的青春,做一段最为体面的告别吧……
挂在胸前的手机又震了震,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亮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