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陆慎点头,他从来就是一个体贴温和的人。很多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也并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家只是在同一个练习室一起跳舞罢了。
眼前的男孩让他似乎看到了初入公司的周泽栩,敏感安静,像伺机而动的白兔。
想要一只脆弱的兔子接受你很难,微微有些风吹草动它们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见踪影。所以他总会下意识地多照顾他们一些。
“这可是老大的小班课——我跟你说宋微声!你赚大发了!”都泽嘿嘿一笑,直接点破了男孩心里那点小九九。
听到这话,周泽栩不由得暗暗皱眉。
他从来都没觉得都泽那么吵过,即便他知道他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聒噪性格。不过眼前最讨厌的人显然是那个并不熟识的个人练习生。
陆慎想要教谁当然是他的自由,但作为一个生存类的竞技比赛,同公司的选手一起练习无可厚非,为什么要捎带上别人呢……
希望这个家伙明天不要再来了。
周泽栩心想。
“一哒、二哒、三哒——”
“这里这个动作——腰弯一些,脖子不要弯。”
陆慎站在练习室的最前端,几乎是将整只舞蹈拆开揉碎了喂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少年的眼神透过眼前的镜子掠过身后的每一位练习生,即使是站在最角落的也不会被放过。这又与他平时云淡风轻说说笑笑时的眼神有所不同
——是审视的、是严肃的、是不容反驳的。
宋微声并没有与他对视,也仿佛在其中看到了一个野心昭昭的男孩。
男孩垂着眸子无声而又贪婪地汲取着此刻宝贵的养分。
陆慎走过来,平稳地托起他的手臂:“再抬高些——这个角度才对。”
“嗯…”宋微声低低地应了一声,更为严谨地复制陆慎的动作。
“放松些,你的肌肉太紧绷了。”少年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背,带着一丝莫名的宽慰感。
宋微声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练习室里的其他练习生——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此刻定格。
常年活蹦乱跳的都泽直接对着镜子龇牙咧嘴,而平时学术氛围很浓的魏宜年则是冷着脸,微微颤抖的大臂暴露了他的疲惫……
余下的几位也好不到哪去。
原来在这条道路上能走得气定神闲的,只有陆慎一个人吗?
惊诧感掠过宋微声的心际,撩拨起一阵轻巧的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练习室的时钟跳到了12点的那一瞬间,陆慎毫不犹豫地按掉了音乐。
“行了行了,劳逸结合。”他掸掸手掌,不见丝毫疲态,“下课了同学们。”
“芜湖——下班下班!”都泽发出一声怪叫,直接挂到魏宜年身上架着他往外走。
“喂喂喂——你属猴的吗?!”魏宜年大声抗议,却也没怎么挣扎,就着队友的推搡往外走去。
体力真好啊……
宋微声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看向都泽的目光有些艳羡。说实话,没想到都泽的学习能力也意外地很不错,几个小时细扣下来,竟也学会的七七八八。
秋夜的凉意在此刻趁虚而入,一阵夜风从敞开的窗外卷来,掠过宋微声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男孩下意识瑟缩一下脖子,并转向窗边,想要隔断这不请自来的坏家伙。
陆慎看着男孩的动作,随即神态自若地转向另一扇窗户。两扇玻璃窗先后闭合了,窗户与窗沿在严丝吻合后发出了迟钝的嘎吱声。
“你明天还来吗?”银发少年没有回头,他扭动着窗锁随口问道。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微声决定收回刚刚的腹诽。
这可不是什么坏家伙。
透过玻璃窗的折射,宋微声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上面充斥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紧咬下唇的狰狞。
这样的自己真丑啊。
宋微声心想。
他没有转过头去,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喉间的那句“谢谢你”被男孩轻轻吞下,悄无声息地湮没在齿间。
B市,蓝调国际公寓。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楼道内的感应灯随之亮起,秦怜月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将身后的LV行李箱拖拽出来,“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这只行李箱是她在圣彼得堡读书时的老朋友了。行李箱这种款式在二奢市场流通的行情并不好,也出于某种纪念心理,索性被她留下来,没想到在今天又重新物尽其用。
少女从挎包中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弯着腰在门上的密码锁上逐个输入。
“滴答”一声轻响,902的大门被打开了。
玄关的点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秦怜月满意地环视屋内的环境,如同一位女王巡视她的领地。
终于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