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语在台下看得一愣一愣。
他轻声嘟囔:“斯坦威哎……”
“斯坦威是什么?”
蒋喻好奇地偏头,宋微声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嗯,就是很贵的钢琴啦……”
超级贵,陶语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
很贵是多贵?
宋微声不理解。
他甚至有些怀疑陶语这小孩对贵的概念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过周泽栩这个人看起来也很贵……
这架钢琴不会是他自带的吧?
想到这,男孩不由得面色一滞。
“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的荒谬感在宋微声心底油然而生。
别人在费尽心思地耍心机博镜头,而人家少爷轻而易举地游戏人间。
闲谈间周泽栩已然入座,收音麦架好了,他脊背挺得笔直。队友几人退到舞台侧边,将中心留给了他。
少年的指尖拂过琴键,骤然加速,灵动流畅的音符如流水般倾泻。
钢琴这项技能,周泽栩显然功底深厚,听起来繁琐的曲目依旧演奏得行云流水,却无人发现他的指尖紧绷,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在复刻准备好的节目。
前奏结束,他开口演唱。
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低沉,与清冽的琴声相伴倒也不显突兀。
而一旁的陆慎却垂下眼眸,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起低了,声声哥……”陶语不由自主地凑过来,轻声说。
宋微声听不太出来,整个表演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他反倒有些担心陶语胡说八道会不会牵连着自己被节目组剪辑拉出来放在正片里来回鞭尸。
乐曲在层层推进中走向高潮,舞台中央男孩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原曲中本该在高音区展现爆发力和穿透力的副歌部分,他站在需要用一个非常吃力且不合适的低音区强行唱上去,根本达不到原调的高度……
这个失误几乎无法在现场补救,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首曲子演唱完毕,而他将在专业的声乐老师面前无所遁形。
商柠柠的眼睛骤然亮起。
机会来得太好,这次说什么她都要大展身手,驳一驳连城的风头。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商柠柠几乎是抢着拿起话筒。她神色笃定,一整套先抑后扬的话术早已打好腹稿:
“真是一场遗憾的表演……周泽栩练习生,你的钢琴技巧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作为声乐导师,我不得不指出一些专业性的错误。”
“作为练习生的每一次登台机会都很宝贵,而你却在如此宝贵的机会中,起调出现了严重的音区失误……”
“这首歌的原调是B大调,而你刚才的演唱,大概……大概降了整整一个半音?”
“我真的觉得很困惑,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临场紧张引发的小失误……”
“我能否认为这是你练习不够所导致的呢?”
商柠柠不急不缓地说完这段话,内心大喊一声“Yes”,这话说得简直是超常发挥、滴水不漏。
她其实很想偷看一下连城的表情,肯定比调色盘要精彩得多,但估计不太方便。摄影棚里无处不在的镜头肯定已经转向她,忠实地记录着她的一言一行。想到这,女孩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她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周泽栩。
童昕在台下几乎要抓狂了,这个臭女人在发什么疯,怎么能对周家少爷说出这么冒犯的话??她知不知道只要周泽栩愿意她就能麻溜地滚出节目组??
反观导播区的陈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他不住地拍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好、好!”
“我们商老师说的真是太好了!”
“一会周泽栩的表情一定要慢镜头一帧一帧剪噢!”
奚美初摇摇头,无奈于这个老奸巨猾男人的恶趣味。
她又提笔在笔记本上留下几笔:
「初评级,7,盛世互娱,周泽栩,失误被批评」
女孩看向身旁笑得没个正形的男人,平静地打开麦:“后台摄像组准备迎接盛世互娱——”
“优先特写周泽栩。”
奚美初又思索了下,扭头看向陈诺:
“陈老师,周泽栩今天要留下后采吗?”
“要,当然要啊!”
“那还是让童童采吗?”
“那必须得是童童采啊!”
陈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