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怜月漠然地用眼角的余光审视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少年。
看起来年纪不大,外貌自然是上乘。
额前的碎发有些长,让他看起来稍显乖顺。
但又唇色嫣红,五官线条清隽利落。
眼角的泪痣更是长得恰到好处,在角落的灯光下显得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散漫。
想用皮相换好处的男男女女她见的太多了,不过眼前这位竟然还没有被星探塞名片吗?
高脚杯壁上滑落几滴水珠,秦怜月毫不在意地抖了抖指尖。
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宋微声的衣着:
Burberry的……入门款外套?
领口有轻微勾丝,租的吧。
里头那件白色衬衫,看起来是Theory的。
这件倒是选的还不错。
裤子大概是随便买的,这布料看起来不够高档。
还有脚上穿的这双乐福鞋……
鞋根这个磨损程度,平时装阔没少穿吧。
对面的男孩状似不经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手上的干马天尼:
“姐姐……也喜欢金酒?”
秦怜月晃动着杯底的冰渣,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金酒的喝法这么多——偏偏选了最没滋味的金汤力?”
她略带恶意地观察着宋微声的表情,像一击得手的猎手,目光异常的直白。
纵然演练过千百遍,但男孩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刻薄的话语,以至于让他怔了怔。
宋微声迅速调节自己的表情,反手攥住女孩将要放下酒杯的手腕。
又是几滴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流下,也打湿了他。
“清爽才嗅的出您的香水味呀……冷杉混着…晒化的蜂蜡?”
秦怜月低低地笑了。
她挣脱了自己的腕骨,湿润的手指抚上男孩眼角的泪痣,还摩挲两下。
当她抚上男孩脸蛋时,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在木质感的包围下袭来,轻巧的像是男孩的体香。
“鼻子…这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姐姐要不要试试?”
宋微声本能地在女孩抚上他脸蛋的那一刻,露出了他最擅长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切艳遇剧情都免不了落俗,但是当宋微声穿着浴袍坐在床沿等待女孩洗澡时,他还是有些意外——因为房门被敲响了。
“谁?”
“您好——客房服务!”
宋微声打开门。
“晚上好,先生。”穿着得体的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您点的酒送到了。”
他微微屈身示意,瓶口修长且通体碧绿的酒瓶斜倚在冰桶里。瓶身有些小,金色的名牌上写着“KRUG”的字样。
“放桌上吧。”
客房女主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
秦怜月走出浴室时,宋微声又穿回了他的Theory衬衫。领口的扣子似乎没来得及安置,但下摆却一丝不苟地塞进裤腰。
女孩的发尾有些湿,被她漫不经心地撩拨在一侧。她的浴袍系得很紧,掐得腰身更加纤细了。
房间的灯光昏黄而又暧昧,两道身影在米色的墙布上交叠。
秦怜月自然而然地拽过僵硬的男孩在床沿坐下,娴熟地添酒。
“金汤力……好喝吗?”
一抹冰凉掠过宋微声殷红的唇,因为有些太过突然,他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女孩带着作弄意味将酒杯抵在男孩唇间,不容反驳地喂他喝下。
“咳……”
这一口酒来得有些着急,宋微声毫无防备地被呛到了。
男孩看似无辜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零星的水光,耳垂上也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不如姐姐喂的……”
像是想要抢回主动权,宋微声收敛一下自己狼狈的神态,主动近身。
温热的鼻息稍纵即逝地拂过女孩的鬓角,他的语气轻而低。
“哦?”
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如此沉迷于自己发起的“姐弟游戏”,秦怜月那双好看的猫眼眯成了月牙湾。
她握着高脚杯的手腕倾斜,一股凉意自宋微声胸膛蔓延而下:
“那可真是太抱歉啦……姐姐手抖了呢。”
看着自己身上昂贵的衬衫被酒渍撕咬,男孩澄澈的眼底被突如其来的惊愕填充。
宋微声甚至来不及心疼,抬眸便是这位娇艳少女戏谑的神色,他迅速如同最敬业的演员一般调整表情。
秦怜月咯咯咯地笑起来,称得上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