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和自己不约而同地勾动嘴角,笑意牵动着全身神经,使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襄湘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惊怯了。
襄湘浑身软趴趴地躺着,手指缝间充盈着一股毛茸茸的软绒感,不禁叹道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啊,一种残余的兴奋夹杂着庆幸在血液里流淌的同时,又有一股疲惫乏力感自四肢百骸中散开,也真的好累呢。
……
一簇火堆亮得晃眼,燃烧的柴火发出哔啵哔啵声。
水谦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一截细长木条随意搭在燃烧柴木上,看着火舌舔舐木条,寸寸见短。
不远处的石壁下,襄湘半倚着一处天然石榻还在酣睡,而狮童化为一头狮子乖巧蜷缩在她腿旁睡得香甜,喉间不时发出咕噜咕噜声音。
那天极度耗费心神,体内灵气又枯竭,襄湘落在狮童背上后便沉沉睡了过去。那日风雷乍落时,她奋不顾身向前,眼神坚毅决绝。
轻乐说她去百晓阁调查自己是因为心怀情意。
情意,他嘴中溢出这两字后笑了笑。
他想,他没有在她眼中看到倾慕之情,反倒是戒备居多。
转念又想起周渊说不管山祸事乃是某仙门所为,要他尽力遮掩,秘而不露,故来此之前就想好法子:放出凶兽,逮捕归案后回学宫交差。
不料却遇上了风雷大阵。难道是那幕后仙门想杀他们仨人吗?可自己帮其掩盖罪行,何故如此待他。他着实想不明白。
不过,好在不幸中的万幸,三人都没有大碍。
柴火在静静地燃着……
襄湘将醒未醒时,只觉眼前一片澄红,好似有一束跃动的火焰晃动在眼皮前,小腿旁有一股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身上。
她睁开眼,不意撞上他的视线,如灵魂归体般瞬间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
远离生命之危,转念就无可奈何地想起自己为了布置风雷大阵而白白浪费的符箓法器和灵石,心里简直在滴血,那可是她全部的家当呀……
而她想索命的对象,此时正坐在她眼前,看起来安然无恙,一点事都没有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你——”刚想说话,浑身酸软疼痛翻涌上来,激得她“嘶”了一声。
见她醒来,转眼间就疼得鼻尖微皱,水谦起身走了过来。
他从丹药瓶拿了一颗镇疼丸递给她,“之前为我疗伤时,你给的,还剩下最后一枚。”
她接丹药不着痕迹地嗅了下后送入肚中,哪料引得腹里馋虫咕咕叫,她不由面露尴尬。
他又递来一个淡绿色锦袋,“桂花糕。 ”
她问道:“狮童给的?”
“嗯,它说你爱吃,嘱咐我你醒来时一定要给到你。”
“谢谢。”
“都是借花献佛而已。”
襄湘小声嘟囔:“你这人真是……”受谢就应着嘛,有什么好谦虚推辞的。
她拉开锦袋,捏了一块入齿轻咬,满口桂子香飘散,肚子竟被勾得更饿了。储物戒是有吃食,可惜了,她没有一丝灵力,打不开。
他又默默拉开自己乾坤袋,提了一个竹编篮和一个瓷瓶出来,篮子里全是什么蟠桃、人参果之类的仙果,瓷瓶里想来装得也是仙露之类的。
小半筐仙果下肚,吃得口舌生津,襄湘总算去了肚中的饥饿。
水谦坐在火堆旁,转头问道:“还够吗?”
襄湘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那日起雷时多亏你出手相救,否则我们早已命丧不管山。”
襄湘言语一滞,其实吧救他是假,救狮童才是真,转念想起地陷时他拉住她,问道:“那……坠落时,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觉得她这话问得奇怪,道:“救人还需要理由吗?”说罢,又认真想了想,笑道:“大概与你想救我和狮童一样的理由。”
一样的么?
他也不忍心看着一个无辜的人惨死吗?
借着火堆的焰光,她仔细看了看他。
他的面容映着火焰的亮光,阴影又柔化他身体轮廓,原本清隽利落的线条变钝,整个人都显得静静淡淡的,仿若和这默默燃烧的火焰融为了一体……
平心而论,他是长得好看的,也无怪噩梦里的自己会喜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