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有必要向乔桑雀解释。
可李钺又皱眉。
他该如何解释,从何处说起,又以怎样的口吻。
李钺从没想过,短短几息,竟漫长得令人窒闷。
听见门外窸窣响动传来时,他沉默半晌,站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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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葭阁
气氛有些冷然。
自在那间客栈外碰见书生后,乔桑雀想起许多往事,许多美好的、难忘的,在如今早已凝成刺在心口的尖刀。
这些情绪太浓厚,直到回府,仍有些无法抽离。
她只得别过身,背对李钺煮茶。
李钺低声:“煮你爱喝的,我一会还要出府。”
乔桑雀轻“嗯”了声。
她没问他出府做什么,也不问他从哪里回来。
更不曾有李钺所想的委屈、难过,亦或是不满。
李钺于马场上产生的空落,在此刻甚至于找不到落脚之处。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只觉乔桑雀乖巧温顺,现下李钺偏偏想,夫妻之间,该是这般么?
李钺薄唇颤了颤。
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该先同她解释清楚。
然话到唇畔,仍是打了转,他喉咙轻滚,问:“上回珍宝阁送来的发簪,可还喜欢?”
她声音很轻,“喜欢,劳殿下费心。”
她说喜欢,却不见她簪。
他曾送她一支梨花簪,也不见她再戴。
李钺压下心绪,道:“今日比试,彩头是你祖母的旧物。”
乔桑雀一怔。
他在马场,看见她了。
她答:“皇后娘娘说过。”
李钺开口解释:“乔三于我有恩,肃州一行,她又奔波千里,老夫人旧物,她既找上门说想要,没有不给的道理。”
朝夕相对几年,乔桑雀了解他,他亦是,他知她不狭隘,知她明事理,知道只要解释过,她便不会多心。
也确实如他所想,乔桑雀明事理,没有放在心上。
李钺心底那处空落似乎好上许多,可与此同时,又滋生起一种新的、愈发难以叫人辨明的窒闷感。
但这感觉太轻太轻,甚至有几分难以捉摸。
“殿下重情重义,自是好的。”听他解释,乔桑雀笑答道。
她不擅撒谎,不擅违心之辞,说话时,几分真几分假,稍加分辨皆知。
李钺忙于朝中诸事,后宅之事,女子之事,只会扰他心神。
后宅安宁,妻子知意,对他信任。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可他不畅快。
那股很轻的闷意加重几分,说不出缘由的不畅快。
太顺利了些。
仿佛只要他说,乔桑雀就会信。
这样的信任,没能他心底巨石落地,反令这块石头愈发沉重。
李钺落在身上的目光,忽而变得审视。
他问:“只有这些?”
乔桑雀不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看向他,目带不解。
连李钺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似乎只是顺从心意,似乎只是脱口而出。
他对上乔桑雀半含疑惑,半含探寻的眼睛,指骨敲叩桌沿。
目光不知交汇多久,在屋外一声鸟鸣清脆响起时,李钺移开目光。
今夜便回刑部。
便是太清闲,成日耽于男女之事、后宅之事。
忽听乔桑雀问:“厨房在做晚膳,殿下要出府,晚膳可还在府中用?”
李钺想说不必。
他要进宫一趟,许在宫中用晚膳。
李钺过目不忘,记性一向好。
翻遍记忆,乔桑雀从不留他用膳,不留,不问。
从来都是他说要走,她便送,要么如今日这般。
日前,他应约前往崔家拜见外祖,纵是与崔家不算亲厚,在他要离去时,外祖仍是做足功夫留他用膳。
李钺拧眉。
微不足道一点小事。
竟值得他这般比较?
他冷哼了声,道:“在府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