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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并未离开马场,梨园马场后,还有一处宅院,皇后在这里稍作停留。
宫女阖上门,问:“娘娘,冬台苑里那位夫人,竟瞧出您的心思了,她倒是胆子不小。”
皇后笑意不达眼底,“她若瞧不出,一直毫无所察,或是一直装傻充愣,前者没有拉拢必要,后者,本宫反倒需得用几分心应付。”
“李钺对本宫态度太冷,先前三番几次阻挠本宫召乔家女入宫,乔家女心知肚明,她今日不开口,本宫改日也会同她说。”
宫女迟疑:“若她不愿呢?”
皇后笑意更深了些:“她会愿意的。”
皇后不认为一个受丈夫背叛的女人,会安于现状,会忍受旁人后来居上、抢占果实。
她如今在做的,就是让乔桑雀认清——李钺不会是依靠,而她,同为女子,能给乔桑雀一条出路。
马场比试,便是她借宁淑长公主之手促成。
宫女提醒:“娘娘几次见乔家女,都不曾避人耳目,四殿下若知道,日后万事避开乔家女,这乔家女,不也对咱们毫无用处?”
皇后轻轻撩开眼皮,淡声:“你轻看了李钺,纵使他对乔家女没有情爱,也会念这几年不离不弃的情谊。况且,本宫不需要乔家女为我提供太多消息,只是需要她,充当证物罢了。”
李钺此人,你看他如今张狂、看他目中无人,可他实则太重情重义,乔相深陷科举案泥潭,李钺浑然不顾,与乔家不清不楚,朝堂之上,为此闹出的异声此起彼伏,水因势利导,皇后借此布局,亦是顺势而为。
宫女问:“娘娘是说,科举一案?”
皇后目光发冷,淡淡扫过去,宫女知道失言,立即低头认错。
这里离马场不算远,听得到马场响动,令皇后意外的是,不多久,就听见马场传来五声锣响。
比试结束了。
不多久,小院门被叩响,长公主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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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走,乔桑雀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她坐上回府的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车上风铃响个不停,响得人头晕。
灵俏皱着眉摘下风铃放到小茶几上,偏过头,小声问乔桑雀是不是不大高兴。
乔桑雀双眸轻阖,摇了摇头。
谈不上不高兴。
但她无法否认,心底闷闷的,像压着块巨石。
她明白这种情绪不是对李钺的。
她只是……
只是仍旧无法想象李铮同旁的女子站在一起时的模样。
灵俏眼见自己话音落,乔桑雀便低低垂下头。
即便有睫毛遮掩,但仍旧能叫人看清她眸间神色,分明是被说中心事的冷清。
心底一阵懊恼。
将心比心想,如何高兴得起来?
自皇后传话后,夫人便差人去寻殿下,寻了许久不曾寻到,谁知人就在皇后约定之地,为另外一女子出尽风头。
灵俏张张嘴,正要说话。
谁知马车忽然剧烈颠簸起来。
太突然了,马车骤然停下,连风铃也在猝不及防里“叮当”地从桌前滚落。
车前一轻,听车夫跳下车怒道:“这包袱是谁扔过来的?白长一双眼睛不看路?”
灵俏赶忙道:“奴婢去看看。”
这是望水街,街上多食肆客栈,灵俏下车不久,乔桑雀掀开车帘。
抬眼看去,云仙客栈几字映入眼中。
随后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大汉自客栈出来,面有不虞。
正朝马车走来。
中年男子满面阴沉不耐:“在这停着作甚,别挡了道耽误我生意。”
车夫语气不甘示弱,“你丢包袱差点砸到车,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若砸到行人如何是好?”
争执几句,又见一人匆忙自店内跑来。
他一袭竹青长衫,模样文雅,手里捧着几卷书,斜跨一个鼓鼓囊囊的泛黄布袋,背后背的是个大竹篓,面颊微微泛红,满怀歉意朝车内拱手:“是在下的包袱,惊扰贵人,实是抱歉。”
乔桑雀的位置,正好能看清书生侧脸。
她轻轻怔住,连车外说了些什么都没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