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你放在了何处?竟是毫不在乎你的感受。”
乔桑雀头低垂着,沉默不语,大概明白了皇后召见她的目的。
皇后道:“钺儿这孩子,自幼就是这般性子,还需得你多给他些耐心。同为女子,本宫自是能理解你的苦闷。”
“他若哪处做得不好,你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定帮你劝诫。”
乔桑雀只笑着应好,没表露太多态度。
她自幼与舅舅舅母一起生活,原以为舅舅舅母是她的亲人,会对她好,等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冷待。
舅舅舅母怕她与他们的孩子争,怕她要回父母留下的铺子、生意。寻常人家尚会为那一亩三分地争斗,而崔皇后,她膝下一子一女,孩子年幼,身后有崔家支撑,难道她便能不争不抢看着旁人登上太子之位,看着旁人坐上高台?
人总是贪心,如她,如皇后。
乔桑雀不觉得皇后会毫无芥蒂真心对待李钺,也不认为皇后此番是想为她出头。
而皇后也不急于这一时,见乔桑雀,只是她的第一步。
……
皇后见乔桑雀的事不是秘密,前脚乔桑雀踏上马车,后脚消息就已然传入李钺耳中。
陛下怜爱儿子,让李钺这几日在家中休整。
几个与李钺年纪相仿的崔家子弟邀了李钺听曲看戏。
戏才唱了一出,下人匆匆行至他身旁低声耳语,说起皇后召见一事。
那崔家子弟眼尖,看出这下人腰间别了腰牌,问:“殿下,怎么了,是府中出了事?”
“无碍。”李钺轻扫了眼这人,摆摆手,散漫示意下人回府去,饮了口茶,不甚在意的模样。
崔家子弟见他这样,露出了然的笑。
府中能有什么事?
左不过家中夫人那些事。
早有传言,说李钺不喜家中夫人,如今亲眼所见,传言不虚。
崔家子弟懒散靠在椅子上,提议:“祖父想念殿下,殿下在肃州时,时常挂念,今日殿下得空,等戏唱完,同咱们一道回崔家见见祖父。”
说罢,他姿势也渐渐摆正起来。
他的祖父,也是李钺外祖,李钺被关三年,与崔家早已生疏,自李钺重回朝堂来,崔家频频示好,李钺却视若无睹。
两位皇子身上都流着崔家血脉,李钺风头正盛,他手腕之狠厉,有目共睹,相比起来,新后所出十皇子逊色太多——十皇子虽年幼,但许多事,已初见端倪。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崔家想要长荣,便要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选择。
李钺想登上太子之位,也需要崔家助力。
这般想着,崔家子弟心中有了底气,李钺若非想要崔家助力,今日又怎会应约与他听戏?
果不其然,再下一刻,就听李钺应下。
崔家见风使舵,李钺也本就有心在此时与崔家联络。
得到准话,崔家子弟喜上眉梢,也松口气,总算完成长辈嘱托。
他也没发觉,李钺的心不在焉。
然李钺就像一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样,招了招手,差人询问乔三小姐身体。
“殿下,乔家就如那过江的泥菩萨,值得您这般费心?”崔家子弟皱眉,思来想去,委婉询问。
崔家如今势大,加上李钺应下见面之事,这崔家子弟亦有几分傲气,在李钺面前并不惧怕。
在他看来,李钺若想重回太子之位,又如何能再与乔家牵扯不清?
哪知,只短短这句话,李钺眸色骤然冷淡下来。
崔家子弟心中骇然。
乔家在李钺心中分量竟这般重?
李钺竟这般不分轻重。
他掩下情绪,不动声色笑着将话题引向旁处,心道回府后,定将此事回禀祖父。
而李钺却懒得想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乔雪沁跑到肃州,在肃州病了,李钺自该关怀。
补药源源不断送进乔家,她身子亦好上不少。
然他想的,却是乔桑雀。
台上戏子唱着那出书生佳人相爱的俗套情节,李钺意兴阑珊。
这事很小,却不知为何,横在心口,久久萦绕。
李钺的耳目势力逐渐扩张,冬台苑发生什么,他若想知道,会有人一一报来。
流言蜚语,无足轻重,手下人分轻重,这些事往往不会同他提及,是他今晨,踏入戏坊时听见的。
竟有人说,乔桑雀,频频与何舟尘往来。
即使是不爱妻子的丈夫,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同旁的男子私会。
李钺想了很久,得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