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究竟是我的什么人?
她穿越时也不过才24岁,来到修仙界三年,最初的几个月出去降魔,近乎是踩在刀锋上行走。
之后她终于弄明白了系统功能,知道了在这个魔族遍地的世界自己终于掌握了多大一笔财富后,拜师,成为司主,开堂授课,撰写盟规,研究魔核……她的身边有万千队友,却也没有。
所有人都有可能堕魔,包括她自己。
但现在她终于看见能拯救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了,顾长生。
从没有人能这么直接地闯入到她的世界中,而更让她自己惊异的是,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躯体毫不排斥这人的接近与触碰。
一如现在,她感觉自己眼眶发酸,好似有什么液体积蓄在眼窝,然后一股脑地淌了下去。
视野逐渐模糊,经脉寸断的痛楚带着黑暗不断上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酷刑,可她还有话没说清楚。
她拼着力,拽住顾长生的衣领,抬起上半身,将最后一丝灵力汇入到他的体内。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顾长生的眼神如此悲伤,却又藏着她分不清的情绪,但理智在渐渐远去,她在不断失控。
他没开口,只是指节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蹭过她的命门,力道重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发出一个音节。
还是不给答案是吗?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暧昧关系、情人关系、战友关系?又或是更深层次的……能够掌控对方生命的关系?
她处理过很多追求者,那些人的爱意是如此浅薄,不管当时说得多好听,看她的眼神有多炽热,她都能轻松应对。一句感谢,半盏温茶,就能把距离维持在心安理得被利用的安全线,直到他们认清自己,慢慢远离她。
可她现在对上了顾长生那道足够淹没她所有理智的眼神,那里有着难以承受的浓烈偏执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其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渴望与痛苦:
“如果你……做不到……坦诚,和我永远并肩,那就彻底……远离我。”
我不想伤害你,我也害怕被你伤害。
“离我……远点。”
血液从喉咙甚至鼻腔向外不断奔涌,她能感受到自己内脏受损严重,若是上辈子绝对是那种进ICU躺着,病危通知书加一起能凑副牌的程度。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顾长生一剑劈向暗紫色的雷劫,那身影熊熊燃烧,对着天道之力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巍然屹立。
*
满地焦土,残阳似血。
远处是重重鬼影,嘶吼,成群结队,奔腾而来。
一浑身素白的女子执剑,身后是数位视死如归的修士。
金色的灵力运转,结界正在撑起,“封”字若隐若现。
“……我们能守住吗……”“苍梧道君已经赶去魔涧了,说不定……”
众人窃窃私语,却在那女子沉重的视线下消失殆尽,她声音清冷:
“能守住,只要不出去就没问题。”
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封魔大阵成型,白衣女子收势吐息,刚想转身回城,却看着先前还同她并肩的修士一掌袭至面前。
“屠风怕的是你!”那弟子瞠目欲裂,“要不是你,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座城!他要杀的是你……”
轰轰轰——
远处的魔族铁骑已至面前,为首那人嘴角咧开个足够血腥的笑。
“做得好,我的孩子。”
女子眼神一眯,错身躲开掌风,一剑划开手腕,红色的血瞬间附着在剑锋之上,燃起熊熊火焰,锋刃一转,与堕魔弟子的利爪狠狠撞上。
瞬间爆炸声起,那魔族在女子剑下撑不住一招便颈首分离,红色的火焰窜入魔族躯壳,将它焚烧殆尽。
“月华道君!”其他弟子完全插入不了战局,满脸惊恐,“结界里有,有魔气……”
“江凌月,快跑!!!”炸雷一般的男声从天穹响起,“走!屠风出关了!”
女子瞳孔紧缩,黑色的利刃已至眼前。
轰隆——
闪电撕开天穹,随即惊雷炸响,大地都在颤动。
元愈堂内修士来来回回,灵草的香气混杂着血腥窜入所有人的鼻腔内,染红的纱布块块向外送去。
病床上,江凌月面比纸白,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