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间哗然,翟正的眼底掠过诧异,梁明明显松了口气,连带着被控制着的翟景都放弃了挣扎。
而江凌月仿佛没有看见众人的反应,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死者为大,祈圣司痛失英才自当妥善处理后事。”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魔族残躯……”
“祈圣司职责有一项是净化魔气,想必处理起来应当不会比我们这种直接捅碎魔核处理得差,毕竟有时魔核哪怕碎了,魔气侵蚀还存在。”
她话锋一转,带着股奇怪的讥讽:“希望贵司,真能从这两具魔族躯体中再破解出什么神明遗留的咒言,保佑修真界不再受魔族侵袭。”
翟正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她将戒律司司主令牌在空中一转。
“戒律司,”江凌月声音陡然一沉,瞬间恢复司主的威严,“各归其位。”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弟子们按在剑柄上的手立刻松开,先前已出剑的更是整齐划一直接收剑入鞘,整个包围圈迅速有序撤离,不出三息时间,祈圣司门口便空了近乎一半,梁明双边看了又看,带着外务长老跟着一起撤退。
这还不赶紧禀告长老院还等着干什么?盟主都不顶用!太上长老也该出面了!
“深明大义!”翟正挤出个公式化的笑容,挥手遣散祈圣司的弟子,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后,他放松下躯体,态度温和,“月儿,那今晚……”
“我自会登门拜访。”江凌月目光冷冷地掠过那满地狼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衣袂在风中划出道冷冽的弧线。
“顾长生,乔雪,我们走。”
直到所有戒律司的人消失在视线之内,翟正面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呵斥道:“愣着干什么?收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随后挥手解了翟景的禁言咒,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父亲……”翟景低着头,浑身有些微微颤抖,小声怯懦:“肯定是顾……”
“顾长生顾长生!你眼里只有他?!”翟正高高扬起巴掌,却迟迟没有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恨铁不成钢地收回手,转头不再看满脸愤恨的儿子。
“我不管你在祈圣司里到底在弄什么,但别忘了祈圣司的司主,是我。”
翟景抿了抿嘴,跟上脚步,极其不耐烦地应承:“是。”
翟正放缓脚步,深深叹口气,“禁地封印越发不稳,我没多少空,日常事务还是要看你。而且你就算要验明咒言,也要讲究点手段,我们祈圣一宗,就算加入仙盟也绝不能如此屈居于人下,不管是破解咒言和拿下江凌月——”
说到这儿,他拍了拍翟景的肩膀,厚实的手掌传递出一股绝对的安稳。
“不过是个女人,儿子,争口气,我们祈圣司的未来都在你手中。”
*
呼啸的风声从耳畔掠过,卷走祈圣司门口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惺惺作态。江凌月御剑而行,身影笔直,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乔雪紧随其后,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着师姐那微蹙的眉头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问全部压了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灵泉还没有泡完就这么被叫出来看了场戏,呜呜。
一个月只有一次的机会啊!她可是在金丹修为卡了最少三年了啊!
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戒律司,耳边响起杂乱却又透着秩序的人声,乔雪这才反应过来。
哎?先前师姐说了什么?顾长生是戒律司编外人员,还要和他一起去宣州城!这个消息要赶紧和师父说!师父之前说过的,江凌月但凡能动点心那可都是铁树开花!
这个思绪在脑海中还没转悠两圈,就听着江凌月喊她:“乔雪。”
“啊,师姐,我在!”她立刻挺直脊梁。
江凌月有些疑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有三件事,你去办一下。”江凌月直接忽略这点插曲,语速极快,声音清晰,不容任何置疑。
“第一,写一份关文发往所有司部及盟主殿。根据盟规,任何司部在遭遇魔族袭击并处置后,需要于十二时辰内向镇魔司和戒律司提交完整的事件说明,逾期视为违规,戒律司有权强制介入调查。”
“第二,”江凌月将声音压低,“去找师父,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告诉她,包括顾长生大闹祈圣司,以及我和顾长生在藏经阁顶部发现他们似乎在饲养魔族。”
乔雪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什么就被江凌月摇头打断。
“第三,”她垂下眉眼,问道,“仙盟有多少极阴之体?”
乔雪眉头一皱:“就陆松一个啊?但是仙盟之外目前统计在册的共有四个,剩下三个都……”
“不重要,他们应当也有人保护。”江凌月眉目深沉,十分认真说:“此次去宣州城,你和陆松都跟我一起去。”
乔雪:“……啊?”
顾长生本来春风得意的脸突然僵住。
江凌月垂眉,吩咐道:“去办吧,详细的事回来再说。”
乔雪眨巴眨巴眼,看了看风平浪静的江凌月和满脸……怨念的顾长生?终究是抵不住师姐的目光,立刻跑了出去。
至此,戒律司独属于司主的房间只剩下了江凌月与顾长生。
人声不再纷杂,就连屋外的风声都安静了几分。
江凌月就这么看着顾长生,一言不发,好似在等待他自己交代。
顾长生深知她的意思,踱步而上,嘴角笑意不减:“所以师姐支开乔雪,是为了和我说悄悄话,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