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霁虽然生活质量像是个部队退休老干部,但他毕竟是个商人,对商人热衷讨论的东西,还是了解的。
“我不能陪你去,年前比较忙,会比较多,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林月溶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快晚上九点半了,资本家都不累的吗?
“我……我也没说让你陪啊……”
谁稀罕。
“正好,明天给你预定的房车就到了,后天让大力开房车带你去,路上能睡得舒服些。”
“房车?你买那个干嘛?”
“买一个备着,万一你哪天想用呢?对了,房车写的也是你的名字。”
“……”
“徐开霁,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是在养孩子。”
徐开霁纠正,“是养媳妇。”
“……”林月溶清了清嗓子,“我去浮梁要买好多好多好多瓷器。毕竟,我月明山庄的柜子可都还空着呢。”
“想要什么随便买,我会让大力准备好钱。”
“哦。”
“我先去开会了,好好工作才能赚钱给你花。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林月溶冲着话筒挥了挥拳头。
他还真是争分夺秒。
林月溶撂了电话就决定了,这次去浮梁要买一些以前痴心妄想的东西,她的钱不够,徐开霁的钱总是够的。
不够就是他不行!不够就对不起他这么晚加的这些班!
姚秀之前说的话林月溶认真考虑了几天,所以她决定用夫妻共同财产来试一试探徐开霁对自己的喜欢有多真。
大不了,她花钱给徐开霁花急了,花到他主动提出离婚。
林月溶到浮梁后,见青山按照预定的时间开窑。
她豪掷千金,借此认识了窑主应如是。在应如是的引荐下,林月溶又跟各大窑主打了照面,做了交易。
钱花到位了,这些窑主对她便多了几分耐心。原本这些窑主都以为她只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千金,把她当成寻常客户,但她拿出燕京大学的推荐信,说明了来意之后,倒是让这些窑主高看了一眼,开始认真对待。
林月溶这段时间在研究和整理浮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资料,花钱是顺带的。
她将浮梁手工制瓷技艺、浮梁传统颜色釉瓷烧制技艺、传统斗彩瓷制作技艺、传统青花瓷制作技艺、传统粉彩瓷制作技艺、传统玲珑瓷制作技艺等等的资料做了相应的整理和记录,拍了很多照片,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钟大和陶力看在眼里,对自家太太的学习能力和工作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她的为人处世根本就不像一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两人每天给三爷打电话汇报的时候都与有荣焉,后知后觉才感觉到话筒对面那一天比一天低的气压。
怎么说呢?太太虽然没有时间给三爷打电话,但是有时间给老太太打电话啊,还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三爷看起来是被太太彻底遗忘了呢。
燕京,徐家老宅。
章淳看着快一个月不见的小儿子,打趣道:“呦!阳历年都不见你回来。今儿燕京是刮了什么风,把你给刮来的?”
“西北风。”
徐开霁将大衣挂在衣帽架山,散了满身寒气才往里走。
“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炸酱面。你不早说你回来,我去让肖姨炒几个菜。”
章淳说着就站起来。
徐开霁靠在沙发上,捏了捏有些发紧的眉心。
“妈,不用了。我吃碗面就行。”
“妈,您坐着,我去吩咐就行。”刚进屋的白芙接了话,“难得三弟回来,怎么也得炒几个菜。”
“去吧去吧。”章淳打量着徐开霁,眼底带上了些心疼,“你说说你,一天到晚忙,一到年底更是跟不要命一样忙。别仗着年轻不好好养身体,否则老了有你受的。”
徐开霁懒懒地应了声,“嗯。”
“……”
难得徐开霁在她跟前这么听话,章淳还有些不习惯。
“哎呦!这可不只是刮西北风给你刮回来了,还把太阳给刮到东边落山去了。我得看看……”
小方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章淳的话。
“这个点儿,肯定是溶溶。”
章淳对浮梁瓷器也情有独钟,这几天两人没少通电话。
浮梁流传下来的不少瓷器都在故宫博物院,相关资料她手里有不少,两人根本就等不及回来再面对面研究。
章淳的话还没落,徐开霁已经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
对面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徐开霁?你怎么在老宅?”
“路过,吃个午饭。”
“哦。妈呢?”
“……”
徐开霁并不想应声。
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为了接到她的电话,特意这个点儿绕到老宅来蹭饭。结果,她竟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自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