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切都是基于他的本体、和他所象征的吉祥的寓意。
他不觉得那些人注视他的时候,目光真的落在了“祝染”的身上,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把剑而已。
但是自从来到这个本丸之后,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有新鲜的感觉。
压切长谷部告诉他他是一名付丧神,要靠自己的战斗、为了保护历史而存在。
山姥切长义、山姥切国广、白山吉光、还有鹤丸和其他刃,也都在实打实地帮助他学会战斗。
他们看到的、需要的、喜欢的,是“祝染”。
甚至现在,桃濑灯里在告诉他,她在为了他的存在而高兴,她把他当作是家人。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话。
完全忽略了桃濑灯里说的政府的事情,祝染忍不住地回味着这几个字,差点就要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
如果不是被桃濑灯里察觉他的走神,又狠狠捏了他一下的话,没准他真的就笑出声了。
只是在阐述自己观点的桃濑灯里并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刃为什么心情阴一阵晴一阵的,但是她知道祝染应该是听进去了:
“我可能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下午对你说话有一点重,我现在向你道歉。”
“祝染,对不起。”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她停了下来,等待着祝染的反应。
作为审神者,桃濑灯里居然在向他检讨自己的问题。
又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对不起。
主人居然也会想向工具道歉吗。
原来这座本丸的付丧神,一直以来都过着这么爽的生活吗。
不对,刚刚姬君说他们是家人来着。
家人之间,就是这样会互相包容的。
祝染本来就很感动,而桃濑灯里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更是直接把他内心的防线彻底冲垮了,他愣愣地看着桃濑灯里。
还是鹤丸国永在他背后偷偷戳了他几下,他才如梦初醒般脱口而出:
“没关系,我原谅你。”
何止原谅,他现在愿意为了桃濑灯里去死,也愿意为了她而活。
他也喜欢这个本丸,喜欢他们。
收到了自己满意的回复,桃濑灯里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她当着祝染的面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就又牢牢地拍回了祝染的身上,毫无防备的祝染又一次被她摁住:
“但是你下午做的也不对,遇到事情要学会冷静思考,不能因为抗拒就乱发脾气,还威胁我。”
在她的注视中,祝染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般蔫下了头。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尤其现在知道了桃濑灯里把他当家人之后,愧疚感更是像决堤了一样涌进他的心间。
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但是桃濑灯里要的就是这个家伙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以她继续道:
“现在,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不许逃避。”
“然后跟着我重复,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乱发脾气。”
“姬君,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更不应该乱发脾气……呜……”
顶着桃濑灯里势在必得的注视,祝染抬起了头,语气认真地复述了她的话。
而在桃濑灯里的目光中,她清楚地看着眼前刃泛红的眼眶里,一颗泪珠先滚出了出来,然后紧接着是一颗又一颗。
落在她还摁着祝染的胳膊上,滚烫地像是岩浆。
祝染,终于哭了出来。
那滴总是将落未落的眼泪,终于有了可以扎根的土地。
明明祝染在哭,桃濑灯里却反而放下了心。
平心而论,本丸里的付丧神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心理问题,她也算是开导经验颇为丰富。
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像教小朋友一样手把手给付丧神做社会化训练。
甚至对象是一把平安晚期的剑。
看看同时期的刀,哪个不是人情老练的老江湖,特别是老奸巨猾的三日月。
而祝染,虽然看似很丝滑地融入了本丸的生活里,但大概是因为经历的原因,跟人接触的太少,简直跟个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一样。
徒有年龄,没有阅历。
看似开朗,实则比山姥切国广还要自闭。
如果她想要祝染留下来,那她就必须要教会祝染怎么跟家人相处,怎么正确地沟通和交流。
一个鹤丸国永就已经很吓人了,她的心脏已经受不了他更多的惊吓了。
祝染哭的时候,桃濑灯里也松开了一直桎梏他的手,就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抱着法棍和本体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祝染哭,虽然一直停不下来,但是很安静,本来就是粉色的眼睛直接被哭成了红色,还一直落泪。
真的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她一边给给祝染拍拍背一边想到。
而鹤丸国永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看到祝染落泪,他本来想递帕给室友的,但是掏了一下兜才发现了自己的内番服空无一物。
对哦,他没有带手帕的习惯来着,平常都是蹭烛台切光忠的。
但是鹤丸国永并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刃,他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做点什么,他选择了向祝染怀里的面包下手。
面包屑都能拿来当橡皮,现在拿来擦眼泪怎么了。
所以他把法棍掰成了一节有一节,递到了祝染的手里。
因为相处久了,所以很轻易就能猜到鹤丸国永的脑回路,桃濑灯里都懒得骂他了。
看着眼前的面包块被自己的泪水打湿,祝染哭得更凶了:
“呜……拿走…….我不要吃这个当断头饭…….”
?
谁说这是他的断头饭了。
桃濑灯里和鹤丸国永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