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公司已经站稳了脚,到时候把别院留给宴刃安身,也会给他留下一大笔钱。”苏婉安抚揉着依依的头发,“别担心,我总会处理好的。”
苏婉是在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她想到母亲偶尔流露的、想要抱女嗣的期盼目光,宴刃是不可能成为合适的夫郎的,所以她得把寻找合适夫郎的计划提上日程。
柳依依欢呼雀跃,闹腾不停。
而这段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门外刚刚推开一条缝隙的宴刃耳中。
他猛地推开门,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怎么?离婚这种大事,都不需要通知我这个当事人一声吗?”
苏婉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正撞上他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你现在这个表现……”宴刃的声音陡然拔高,被背叛的愤怒让他无法停下,“是想要摆脱我很久了吧!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了?”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宴刃摇头,发出一阵沉闷压抑的咳嗽和低笑,那笑声里浸满了苦涩和嘲弄,“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等着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顺着你精心画好的路线走?”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呈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神情,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淬着冰冷的毒,“想要把我彻底甩开?苏婉,你做梦!”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却总想逃离他的女人。
她怎么敢?!
怎么敢再次萌生离开他的念头!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灿烂,但柳依依却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苏婉看着他濒临爆发的状态,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静浇灭他的怒火,“那你想要怎么样?我们每日都在按部就班,你读了那么多书,见识过那么多人情世故,你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关系,正常吗?”
她望着他,眼神真挚而坦率,“我不是说现在立刻就要分开。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可以给。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寻找一下……”
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记忆中搜寻那个久远的片段,“寻找一下你当年对我说过的,那种能让你真正心动、让你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人?”
苏婉在他那足以冻结血液的愤怒目光中,依然坚持说完,“宴刃,当我了解得更多,经历得更多以后,我也会渴望拥有一份真挚、诚恳、热烈的感情扑向我,谁不会渴望这样一份爱情呢?”
宴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胸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彻底崩断。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根都隐隐作痛,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是啊,你们本来就不合适,都拖了几年了。”柳依依在一旁小声帮腔,试图给苏婉一个台阶。
“你们所有人!”宴刃猛地转向柳依依,眼神凌厉如刀,“都在劝她离开我?休想!你们不会如愿的!”
难道他宴刃就如此不堪,如此不值得留恋吗?
在苏婉面前,他终究不愿彻底失态。
他强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的嘶吼,猛地转身,将脊背挺得笔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怪不得你喜欢他,”柳依依看着宴刃离开时那挺直却难掩孤绝的背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点寒意,“连发疯都疯得这么漂亮,跟幅画儿似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苏婉,要不得要不得!”
苏婉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噗嗤一笑,随即又化作一声极轻的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是啊,要不起的。”
宴刃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插曲。
他一路疾行,强迫自己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回到工作的地方,他像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
飘来的闲言碎语,他仿佛一句都没听见;旁人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也全当没看见。只有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那些被他强行镇压下去的愤懑、不甘和屈辱,才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浓稠的黑暗中张牙舞爪地反扑回来。
他蜷缩在宽大床榻的一角,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他蜷缩在床榻一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不甘像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