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婉平静的侧脸:"还是…说你在可怜我?"
"……"苏婉揉着眉心,倦意沉沉,"你若这么想好受些…便随你。"
她现在处理公事就已经很累了,实在是难以纠缠心力在这些事情上面,回答也颇有敷衍。
她忽而扯出个笑:"说来,你们男人身子骨是硬朗,一样的病,搁你身上倒轻省。"
忆起自己当初的苦,她竟真为此高兴,好歹能减些对他的愧疚。
宴刃咳得胸闷疼,指尖扣进床铺的绸缎里:"说的倒是轻巧。"
他眉眼厌弃又疲倦,手腕的血在用力之下渗透纱布,洇开红色:"谁稀罕这废物身子……"
可是苏婉用这样的身体也过了很多年,她看着他那满脸哀凄:"认命吧,如果说我能有技巧交给你的话,那么就是先接受命运给自己的不平,再挣条活路。"
她继续说到:"我是这样熬到了现在,你也试试,或许能熬到你的奇迹出现呢?"
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点头之后便离开。
宴刃也没有试图留她,只是再一次听着轰鸣声离开。
妻主不在身边……
她走了…这念头刚浮起,宴刃浑身寒毛倒竖,莫名恐慌攫住心神。
他喘不上气,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地落下,他死掐住自己颤抖的手腕,指节泛白如凉玉。
宴刃扭头瞥见窗棂外掠过的乌鸦,它黑色的羽毛划破视野,他心下阴沉,鸦旋,凶兆。
这具总在深夜痉挛的身体里,跳动着的是别人的病痛,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霉运在等他?
他想灌酒了。
而陪了宴刃一晚,早上的匆匆到达工作地点的苏婉没有想到宴刃心里面有这么多的心思。
她只是觉得一个人罢了,她又不是养不起。
这个世道对于男人来说太过艰难,无论是给他锦衣玉食也好,仆人成群也好,开销能有多少了?
比起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些富裕的金钱罢了。
哦不对,宴刃是很在意这些金钱的,她甚至是畏惧去花宴刃的钱,哪怕一分一毫都不敢沾,光想想那样的骂名只是都让她心头发紧。
可是她之外的女子呢?思绪划过,苏婉没有深入,她成立的跨国公司的业务多得可怕。
哪怕有建立的记忆,她也只能一样样努力熟悉,刚解决部分麻烦,可新的麻烦又会接踵而至。
身上的西装后背早被汗浸得湿润发黏,她随手把长发挽起来,直到午饭的时间才发现后颈一缕碎发滑落,而她就这样狼狈了一上午。
可环顾四周,忙碌的女人们都是乱糟糟的,没有人有精力在意这种外貌上的小事。
苏婉心忽然放松,从一种怕出糗的恐惧中惊醒,她又不是被挑选的货物,为什么要分秒绷紧神经,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