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后没再送宴刃东西,也不是因为宴刃说话难听,也不是要和他较劲,纯粹就是宴刃没有提。
人长了嘴不用来说话,但宴刃说话不中听,她也不自找没趣。
夜风卷着草屑拍打在苏婉脸上,她奔跑时鞋底被露水浸透,冰得她一个激灵。
目的地就在前方,她只顾着奔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凝实。
苏婉仗着人们看不见她,一鼓作气冲进小红楼。
可霓虹啊,在雨中晕开血色,冰凉凉的闪着红光。
她哪知道宴刃在想什么,他说一切与她无关,她就当真了。那些他自以为是送来的物件,她全堆在阁楼的储物间,唯有宴刃需要撑场面时,才拿出来用用,像对待娘家的嫁妆,从未想过带走。
她从未觉得那是她的东西,她向来对于这些东西算得清清楚楚,从未想过要占他的便宜。
痛苦上可以比较多少吗?
苏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楼内,她短暂的人生被痛苦填满,仅剩的精力要用来生存——挣钱、养花、对抗孤独。
可此时此刻,她的鼻腔里涌进一股甜腻的脂粉味混着酒气。
这里的声音被割裂,一处女人的欢笑黏腻得像融化的蜜糖,一处痛苦的尖叫却像钝刀刮骨,每一声都剐着她的耳膜。
她的痛苦和这些女人的痛苦比起来,又显得过于轻薄。
可为什么,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改变?
苏婉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记忆的复苏,用画换来的钱买来信息,与上头下来的人检举、那些递交的证据、女人的担心……
距离她死去已经八天了,可眼前男人们仍在压榨女人,皮带扣碰撞声和喘息声钻进她每一根神经。
苏婉此时此刻想,如果她真的是鬼就好了,故事中的恶鬼都很厉害,让人畏惧。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金色吊灯,灯光太刺眼,晃出泪来。
若自己是恶鬼,那么她浑身会燃起怨火,烧掉那些衣冠不整的男人们,让他们从畅快的欢笑变成焦臭的尸体。
依靠别人救不了她们,她就想办法放火烧了这座小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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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消息卖了?”
陈见扇了短工一巴掌。
“那柳小姐给了十块钱,我就带她来了嘛。”
在陈见的仔细盘问之下,短工只能承认他把地址卖了,谁能想到还有人要来找尸体,真倒霉。
柳依依确实带走了苏婉的尸体,当陈见带人闯入柳依依租屋小院时,檀木棺材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花光积蓄买下这口雕花棺材,日夜守着苏婉的尸体,只等到合适的黄道吉日,就把苏婉下葬。
她其实没有太特殊的原因,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无所知,苏婉也没有告诉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苏婉的尸体妥善安葬。
既然没有人要苏婉,那她来。
“你倒是让我们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