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去的。”她答非所问,也跟着提了车速,尽力追上楚宁歌母亲的车。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因着你追我赶,不到五十分钟便顺利到达。
将车子停入车位,何盼问询楚宁歌:“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的拍摄在摄影棚中,楚宁歌不至于太累,她不进去也无妨。
况且,楚阿姨应是与楚宁歌有些话要聊,她在,可能会影响二人的心情。
楚宁歌短暂思索后却是朝她伸手,“和我一起进去吧。”
义诊那日,两个人互通心意,是何盼主动去牵楚宁歌的手,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反了过来。
楚宁歌将何盼的手攥得紧紧的,直至到了室内,才缓缓松开。
紧握住,是为了让小何医生明白她对她的认真和坚定。
松开,是不想本就对小何医生留有偏见的母亲,因为她,将矛头对准何盼。
她单手拄着拐,朝来迎接她的品牌方工作人员点头,“我来如期完成拍摄。”
特意强调的语气,是为了让不远处的楚睿华听见。
她遵守承诺,也希望母亲适可而止,将此事揭过,别再戴着有色眼镜,窥伺她跟何盼的生活。
楚睿华侧头,视线自然落在楚宁歌的身影上,面色蓦地沉了下去。
女儿与那个医生虽然看着不亲密,影子却交错重叠一起,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像个外人。
思及此,楚睿华将目光移向何盼,她倒要看看,这小大夫给她女儿灌了迷药。
感受到楚宁歌母亲的审视,何盼心中不禁叹了口长气。她的长辈缘一直很不错,从小到大,在家里,母亲亲人呵护她,在学校时,老师们喜欢她,现在有了工作,主任及同事前辈也格外关照她。
故而遇到这样明晃晃讨厌她的长辈,何盼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楚宁歌及时挡在她的身前。
“麻烦照顾下我的朋友。”她对负责人道。
很快,负责人便带何盼去往休息区。
休息区就在化妆间隔壁,且去往休息区,势必要经过化妆间,楚睿华对着化妆间敞开的门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楚宁歌。
拍摄宣传是请的业内比较厉害的工作室,而非楚睿华自己团队的人,所以与楚宁歌沟通时,楚睿华还是有所顾忌。
“工作的时候,带个外人来不合适吧?”
楚宁歌沉默不语,隔着镜子瞧她,与她做着无声的抵抗。
楚睿华见楚宁歌这副表情,顿时心头火起,“怎么,我说错了?自己做了不专业的事,就别怕被别人指出来。”
“楚总让我一个伤者履行协议条款,就合适了?”楚宁歌反唇相讥,“也是,楚总从不徇私,那麻烦日后签协议的时候,先走我们队里的审查流程。”
一口一个楚总,这原本是楚睿华的要求,在外面,亲疏抛开,就事论事。
现在却成了楚宁歌顶撞她的手段。
“你!”楚睿华眉头紧皱,眼神锋利如刀,“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呢?楚宁歌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她因打球,常年在室内待着,皮肤会比寻常人白皙一些,经过这一场手术,血色少了,显得有些苍白。
这是最近有何盼照顾着,才将将养回来一点,但与之前相比,还是憔悴不少。
可她的变化,母亲一丝一毫都看不到。
也对,从前她生病在家,也是交给阿姨照顾,她难不难受,几时好利落,楚睿华并不清楚。
今日,楚睿华也不是在关心她的气色,而是话里话外暗指她受何盼影响。
母亲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同何盼讲过,也不晓得哪里来的揣测。
“我早该如此了,妈。”楚宁歌声音几不可闻,像是自言自语。
造型师真低头修饰她的鬓角,闻言,动作一顿。
要不是楚宁歌这一声,她还真没瞧出来,这二人是母女。
但仔细分辨,又能从两个人的眉目间找出那么一丁点的相似性。
她常给明星做妆造,也能从合作过的老板那里了解到一些隐秘,自然懂得凡事都不多嘴的道理。
楚宁歌这一声,她权当没有听见,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心中祈祷,这对母女别再将冲突升级,波及到她这个外人。
好在,楚老板听到了她的心声,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情绪。
“拍摄结束,我有事交代你。”
话音刚落,楚睿华便转身离开。
楚宁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兀自出神,心思早不在这里。
所以她忽略了,楚睿华出门转身时,脚步顿住的那几秒,自然也没注意,与楚睿华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个当下最不愿意让母亲去接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