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竟是藏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吗?
萧朔沉思不语,周遭也静悄悄,等待他发令。
终于他抬起眼来,道:“走。”
归途中马儿跑的不那么快,后半夜快过了,黎明将近,天边有了鱼肚白,灰蒙蒙的。
连续奔驰,舒兰汀有点吃不消了,叫夜风灌了一喉咙,咳嗽起来。
萧朔放慢了马速,拍着她的后背,接着抬手叫停。
见几人都为她停下来,舒兰汀连忙摇头,“我没事。”
这般说着,却听得一阵整齐马蹄声,她吃惊扭过头去——不远处天边,有上百人,未举旗帜,但脚步齐整,是燕北军分出到萧朔麾下的那一派兵马。
两边很快汇合,萧朔下马,伸手给舒兰汀。
舒兰汀坐在高大马匹上,低头与他对视,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有一捋挡在的眼睛前。
萧朔的手指掠过,将之勾到她的耳后,声音低沉,“汀汀,我派人护你与陈叔回京去。”
“你……”
“石壁村地势封闭,火势若没控制住,怕要连累全村,我去看看。”
但陛下明令禁止他再碰前朝逆党之事,已为此罚跪过他,他此行是乔装而来,在皇宫人眼中,他此刻应当在侯府之中候命等待出征才对,他怎能再率大部队人马出现在石壁村?
为将者,擅调兵马,是大忌。京畿大都督一职,正是因为同时有兵马、又管着京畿地区通行,才没有皇帝敢再启用。
他不应……
“事急从权,陛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定会宽宥,你回去吧。”
舒兰汀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握住他的手,撑他的臂膀下了马。
临转头时,她的唇擦过萧朔的侧脸,萧朔眸子轻轻闪动,用手背碰了碰脸。
……
这夜后来发生了什么,舒兰汀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知晓。
正午抵京,即有一名府中下人在城门口等待,见到她后,急急禀报,她听了,迅速钻入马车。
车中准备了外衣、香包,她换了一身衣裳,拿香料塞满袖子和口袋,掩盖了身上的硝烟气。
这时,马车已经过了巍峨宫门。
淑妃偶感风寒,服了太医院的几剂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故传唤舒府二位女眷来为她看看。
舒明玉先至,等舒兰汀一到,到门外接到了她。
“白日发冷、夜里发热,侍候的宫人也纷纷病倒,有的出疹子、有的腹泻呕吐,症状不一,难以诊断。”
舒明玉过目不忘,补了许多医书后,也能说的有鼻子有眼,一般病症能够诊的出,除非是疑难杂症。
进室内前,她先拿了一方巾给舒兰汀,“系上吧。”
舒兰汀将口鼻遮住,进入淑妃所在宫殿之中。
她瞧的与太医院院首所判并无不同,不知为何淑妃吃了药反而会病重。想了一想后,叫人药盅、碗都拿了过来,细细闻了闻。
她与院判老爷子小声讨论了几句,老爷子诧异皱眉,最终点头。
是日,舒兰汀都与姐姐一同宿在淑妃宫殿的侧殿中,侍候汤药。
淑妃膝下两名皇子都来看望,还问了生活起居可有什么不便,舒兰汀提出要架一个小灶,自己煮些小食,二人欣然同意,安排人送了来。
又过了一日,淑妃好转了一些,夜里不再发热,白日就精神多了,太医院判打趣她道,神医啊。这般开着玩笑,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把药渣都包起拿走,怕叫有心人看出来,这些只是普通树皮草根。
而在起作用的,是舒兰汀自己煮来送去的百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