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哦,你未来会当大将军的,很厉害很厉害,所有人都害怕你、敬仰你,练功很辛苦,可是很有用哦。”
萧朔的眸子轻轻闪烁,睫毛颤动两下,舒兰汀从被子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萧朔回神,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舒兰汀噗嗤乐。
萧朔定定看她,“再叫一声。”
舒兰汀装蒜,叫什么啊?她不叫,萧朔便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十分执着乃至顽固。
舒兰汀用被子蒙住头,他不肯,拨下来,如此反复斗争,舒兰汀受不了他了,“好了好了,阿朔哥哥,哥哥哥哥!”
萧朔也不晓得品出了什么,总之是满意了。
他重新盖好舒兰汀、摆正玩意们,自己则席地而坐,背靠床、双臂环抱,闭上了眼睛。
舒兰汀:“……”是你自己要坐着睡觉的,明天腰疼可别怪我。
她就也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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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萧朔先醒,尚未睁开眼睛,后颈已沁出细密的冷汗,痛意已叫他的眉头紧紧的凑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睡姿,他行军时常有这样经历,早已习惯,那痛实则来自奇经八脉——
上次在西郊行宫遭遇的那名刺客,的确有几分真功夫,引得他动了五成内力,险些没压住那毒。
处理好一应事项后,军医以独门银钉镇入他几处大穴,既压住毒,也把他一声内力都封住了。
自那之后,每逢晨昏,天地阴阳交错、气息变幻,经脉之中内力乱撞,令他如被万蚁噬体,疼痛难忍。
古寺晨光熹微,大树参天,细微的灰尘在光束里漂浮翻飞,萧朔额上渗出冷汗,良久,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想起身,脚下轻飘飘,扶住床柱才站稳。
定睛一看,舒兰汀还没有醒,脑袋歪去一边,脸蛋红润,睡得很香。
一股恶气又生,萧朔面无表情,伸手掐了掐她鼓起的脸颊。
舒兰汀晃晃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抱了他的手,脸蹭着他手腕,眼睫毛那样长,弄得他痒痒的。
“冷吗?给你一半,”她拱拱身子,把被子往中间拢了拢,让出半边床来。
小床被她睡的香喷喷、暖烘烘,何止是温柔乡,完全是温柔乡。
但萧朔岂是会偷懒赖床之辈?将被子给她盖回去裹好,不留情面将手抽出,转身出去。
舒兰汀醒时,见萧朔在院中练一套拳法,行动之间风声赫赫,颇有气概。
舒兰汀先想今夕是何年,再想也没有很厉害嘛,我也会的。
她看了没多久,一名僧人敲了敲院门,礼貌的打了招呼,说是方丈寻他们。
萧朔昨日是约好要见方丈,想问问寺中可有什么他帮得上忙的,闻言点了头,在外人面前,他疏离冷静:“请稍等,我换件衣裳。”
那僧人在门外等待,舒兰汀看他们是要出去的样子,也很想跟着,遂过去与他说话,歪头道:“师傅是这两年才来寺中的么,怎么从前没见过。”
僧人双手合十,客客气气:“小僧去岁在寺内挂单,年节时见过女施主来小住,只是女施主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舒兰汀摸了摸后脑勺,“许是太多人我忘啦,师傅不要见怪。”
两人说话之际,萧朔换好一身旧衣,那布料是水洗了的青色,没什么配饰,穿着很素,墨发披在肩上,容颜温润,舒兰汀愣愣看他片刻,口吐象牙:“想要俏,一身孝。”
萧朔轻飘飘地给了她一眼,让她自己体会。
舒兰汀体会不到,凑了到他面前,还在看。
僧人引路,将他们带了出去,舒兰汀像小尾巴跟着萧朔,反复打量着他。
萧朔被看的莫名其妙,停了脚步问她,“你在看什么?”
舒兰汀:“看你啊。”
仿佛是第一天长眼睛,她惊喜地说:“萧朔,我发现你长得确实好俊啊!”
萧朔:“……………”
僧人说方丈在天悟坛里,即上方山坡一圆顶石屋,那是一名高僧得道、坐化之地,寺中僧人有惑时,会去枯坐思索。上去的路狭窄难行,石阶上覆着青苔,湿滑得很,萧朔对舒兰汀道:“你在这里等,我和方丈说完就下来了。”
舒兰汀也不喜欢爬坡,用十分热情的目光看着他:“好好好,你快点。”
萧朔避开她目光,抬步欲行,但又觉得大可不必,回头睨她一眼,气势极盛,道:“你第一天知道?”
那一眼还真是……颇为勾人。
话毕,潇潇洒洒上行,垂在肩头的墨发被日光照的十分耀眼。
舒兰汀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常抽疯,但是今天这种抽法还是比较少见,萧朔想了一想,摇摇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又走出一段路,萧朔前方有一小潭水面波光盈盈,一只松鼠在水边梳毛。
萧朔瞳中倒映着水面,忽然瞳孔凝聚,身体反应极快,向旁躲避——
背后一抹银光斜刺来,擦开了他的衣袖。
风声如涛,对方出手狠辣,转瞬之间数招已过,萧朔连连避退,身后抵上树干。
而那僧人双眸阴鸷,手拿一双峨眉刺,杀气凛然。
这武功路数………
萧朔心中一凛,双眸凌厉,折树枝做剑,径直扫向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