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哎哟,这是谁家的闺女,生的那样漂亮,比我家的都要好看呢。”
……所以可以看出舒兰汀师承何处。
舒兰汀俏生生的一口答:“月宫的!”
祖母朗声大笑,点点她面皮,“你可真不害臊!”
舒兰汀抱起她的胳膊,拖着不放,“奶奶”的叫个不停,拉了进去屋内。
那门关上了,余音还缭绕在这小院上空。
萧朔站了一会儿,没注意自己脸上也挂了笑意。
片刻后,他抓了过路的小和尚,问圆容大师在何时,小和尚合掌行礼,指向山顶的方向,藏经阁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藏经阁前空地落了许多落叶,一名枯瘦的老人正在扫地,萧朔也去拿了个扫把,帮他将落叶聚成堆。
这时一阵大风刮过,那叶子全飞了起来。
老人也不恼,眼神很平静,像一口古井,他将脸缓缓转过来,那左脸完好,右脸肌肤却满是可怖的烧伤,好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纸,他没瞧萧朔,径直转身往外走。
萧朔已习惯了,跟了上去。
师父住在一间简陋的屋子中,里面连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竹席铺在地上,这是苦行僧的做法,有些人是为众生受苦,也有是为自己、或某一人赎罪,萧朔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圆容和尚本是前朝名将,前朝暴政,引得民不聊生,太祖揭竿起义,打入都城,破城那一日,本该死守都城的他、以及麾下兵马竟都不在,之后数年,均了无音讯。
此后时光悠悠几十年,萧府中被排挤的小少年立下驱逐外族、保家卫国的志向,如愿被外公引荐到此,萧朔入山前五年,都没有被圆容接受,后五年,虽跟着学了艺,却不肯认师徒之名,直到下山投军,师父送他到寺门外,说,不要辱没师门。
这没个地方坐,萧朔只能也盘膝坐在地上,和师父说这三年经历,想着自己应当没有让他的嘱托掉在地上。
师父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枯竭:“北方外族侵扰边境百姓已有多年,今次你虽将他们打服,是功德一桩,但是这数百年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吃过败仗,为何到了本朝,还是一块祸害,你可知道为什么?”
“为何?”
“为政者之弊,也即人祸。”
萧朔道:“我知道,师父,我在朝一日,便不让他们再成为祸害,但我百年后,我也不会管了。”
圆容定定看他,不置可否。但萧朔在此处套用舒兰汀的厚脸皮思路,没有否认就是被赞赏了。
片刻以后,圆容起身说:“来,试试你如今武艺进益。”
萧朔却一动不动。
圆容疑惑。
“师父,”萧朔抬起头来,眼神清亮如初,“我正是为此事找您帮忙。”
傍晚,寺庙钟声响起,林中树木抖擞,鸟雀成片飞出,门被笃笃笃的敲响,二人停下交谈,圆容看看门外,“你去吧。”
萧朔去开了门,果然是舒兰汀来叫他吃晚饭。
然出乎意料,祖母也来了,热情百倍的把圆容大师也拉下水,非要他也过来吃。
圆容是一个苦行僧,只吃萝卜和白菜帮子,祖母便为他备了山泉水、蔬菜丸、素包子,摆好在那,引着他坐下来。
两位老者都在这寺里住了许多年,也是熟络的关系了,圆容叹了声气,拿起了筷子。
舒兰汀眨了眨眼,用胳膊肘碰了碰萧朔,意思是我祖母厉害吧。
祖母将最后两块薄荷炸排骨都夹给萧朔,舒兰汀的尾巴悬在半中央,摇不起来了。
萧朔夹出一块,给了她。
刚炸起来的毛被捋顺了,小东西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天上的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