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刺客多是奸细,混在宫人、侍从之中,我们不敢错杀。”
他不敢错杀,便留给燕北军杀,萧朔面无表情,当胸就是一脚,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此间人等都吓一大跳,金吾卫多为勋贵子弟,在此混一混资历,眼看萧朔跋扈至此,不满的叫嚷起来。
萧朔一言不发,从旁拔出一把刀来,架在最近一人脖子上,也不管他口中说着自己爹是什么侯,道:“不进殿救火者,死。”
亲兵拿起一桶水,拎在旁边,此人屁滚尿流,立即抱了水桶冲进火场。
金吾卫进去救火,很快开出一条通道,萧朔立马领人冲了进去,舒兰汀就看到他一个背影一闪,接着就被门梁给挡住了。
应当会没事的吧?这么多人。
亲卫就在一边守着她,她扯扯人家,“这究竟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亲卫简而言之:“外族奸细混入京中已有多时,欲借昭琅公主归朝之际行刺陛下,将军征得陛下同意,特意设此一局,将他们一网打尽。”
交战并未结束,萧朔所说的还差一点,就是这点。
自三年前大军北伐,东柔然观察局势,一面称降,另一面悄然布置奸细潜入大梁都城,不动声色的扎根,他们在外散布大梁将领屠杀平民的谣言,燕北军受到部落百姓剧烈抵抗,只要进入聚居之处,就会有自爆突袭的民众,加上他们挟持了昭琅公主,朝中发旨要怀柔,因此燕北军绕道而走,以至东柔然保存了大部分兵马粮草。
到今秋,燕北军撤退,北境松动,东柔然布置在梁都的人马发力,意图以行刺使大梁生乱,而朝中一乱,东柔然即刻可以出兵反攻,将他族领土也一并吞下。
此计是四两拨千斤,鬼的很,但大梁臣子的心机也不是盖的,同样在柔然布了子,配合此局,等待大幕揭开,你黄雀在后,而我瓮中捉鳖,输赢已定。
此处行宫中由萧朔张复二人领兵,绞杀以“昭琅公主”为首的一只行刺队伍;而在都城之中,此时则由萧老将军坐镇,将宫内、勋贵官员家中余下一批奸细连根拔起,两处皆是血光漫天。
舒兰汀听得呆了半晌,抬起头看见大殿浓烟滚滚,身后不远处官员、宫人坐在地上,东倒西歪,她往那里仔细看了,见到舒大学士和舒明玉两个,坐在人堆之中,脸上有脏污,应该是一开始出事时跑出来的,她一夜不见舒明玉,这人是跑来和爹诉苦了。
舒兰汀不再看他们,定了定心神,问道:“能调几个人给我用么?”
亲卫犹豫一下,“您是要……?”
“解毒。”
几名兵士到行宫上风向,在墙边找到了十几处闷烧的草木堆,浓烟滚滚,从孔洞中冒了出来,因夜色太黑,非常不易察觉,他们用水扑灭火堆,取出草木灰以及剩下未燃尽的东西,封好带到舒兰汀面前。
舒兰汀拨开看了,放在鼻尖闻了闻,辨明成分以后,与香囊内药物做了比对,前后思索,减掉几味太厉害的。
行宫中有药房,她进去挑了四种,叫人全部拿出来,按比例配好,碾成粉末,发给所有人生服。
药粉黑漆漆一坨,发到大家手上,众人看她一个小姑娘面嫩,迟疑不动,她也不勉强,先给那些已昏迷的士兵侍卫们服用,待这些人开始转醒,其余人才终于信了,纷纷服药。
此时天是最黑的时候,西殿中火终于灭了,烟还浓,大家都想服药,药就变得紧俏了,舒兰汀配了解药不管这事了,让亲卫去点数,自己站去宫殿门口张望,夜风吹得她发梢凌乱。
中途有谁过来和她搭了几句话,她乱七八糟的应了,眼睛都盯着殿内。
盼星星盼月亮,约莫两三刻钟以后,萧朔一行人完好无缺的从殿中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属下,以及没来得及逃的官员,此时贼人大多已经被制服,被押着出来,其中自然有那金莲花一般的昭琅公主,不过她此刻形容狼狈,金莲花瓣都卷蔫吧了。
昭琅神色凌厉与萧朔对视,毫无平时温婉柔弱的模样。
不知说了什么,身边的人都有些动怒,萧朔却面不改色,像个翩翩世家公子似的。
舒兰汀正要上前去,下一秒,世家公子提刀,直接将她肩膀扎了个血洞。
“…………”她猝然别开脸。
好血腥啊!
亲卫却很激动,立马扯着她过去,并向萧朔邀功:“将军,姑娘将毒都解了,点过名册了,随行官员无人伤亡!”
……是真的很血腥,萧朔的白衣都红了。
舒兰汀从来没有见过萧朔做将军的样子,今夜一看,才知道真是有模有样,临危不惧、喜怒不形于色,该狠时杀人不眨眼,对自己的兵又护的厉害。
如此惊心动魄的局面,他处理的毫不费力,还有空捏她两下。
对,为何要捏她?舒兰汀怒目而视,拨开在脸上的手。
萧朔也就是顺手,舒兰汀肉多的时候很好捏,现在就脸上等剩点肉,留给他的选择不太多。
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去,他看向另一头,宁王在左右搀扶下向他走来,到他面前,帝王冠冕不敢再戴,身上外袍还纹着五爪的龙,他道:“萧将军辛苦了。”
萧朔拱手答:“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