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边有梯子,她只单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挎着篮子,丫鬟心惊肉跳的在底下看,生怕一阵风来,把自己个儿刮去了人牙子那儿了。
舒兰汀落了地,还笑嘻嘻举起篮子炫耀,“我摘的多吧。”
“……”
舒兰汀牵起她手,不知想到什么这么高兴,“走,好喜儿,咱们洗柿子去!”
丫鬟晕晕乎乎:“……”
洗柿子没有治愈丫鬟,待回了房间,舒兰汀看她那股迷糊劲,干脆叫她不必伺候,自行去休息。
舒兰汀没有小姐做派,这小丫鬟更像新的玩伴,此时玩伴吃不消了,她也就不玩了,让人回去。
丫鬟走了,留舒兰汀一个人自在,她吃了半只烧鹅,配着甜又软的柿子,吃的腹中充实,满口生香。
吃饱乎了,她在庭院中练了一套拳,洗漱齐整,卧去长榻上睡着。
后半夜月明星稀,一片静谧,秋日虫子也少了,没有什么动静,舒兰汀侧身躺着,月光照在脸上,眉目清朗甜美,嘴角翘着,也不知做什么美梦,口中还念叨着“好吃”、“真香”。
美梦做到一半,席没有吃完,院墙被石子敲了数下,她翻了个身,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打了个哈欠,舒兰汀本能的往外去,被冰凉的夜风一吹,这才醒了醒神,回去套了外衣,并跨上那只柿子竹篮。
东侧门本是有家丁换班把守的,此时家丁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舒兰汀多手,去探了探他呼吸,人还有气,披着人皮的狼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丧心病狂。
侧门外的巷子谁也没有,连野猫都没一只,舒兰汀疑惑的歪了歪头,低头看手心的纸条,确认自己没在做梦,于是行出数步,到了巷口。
巷口有一驾马车,马儿在原地撒着蹄子,尾巴一摇一摇,大眼睛写着无聊二字,马车边站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抱着把刀,警觉的朝四周看。
舒兰汀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侍卫将她上下一扫,转头向马车里说了两句。
“到了?”里面的人正困,声音低沉,还有鼻音。
舒兰汀一听就知道是谁,而那人也抬手掀开帘子,将上半身斜斜的探了出来。
那张脸,正是今日打马游街的主角——
“萧朔!”
舒兰汀眼睛一亮,高兴的叫他名字。
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迟疑、平缓的打量。
萧朔其实长相肖母,眉眼清亮,不着战甲时,完全是个俊朗的纨绔公子模样,只是如今他眉宇被征战点了戾气,看人时太锐,等闲人被他这样看,都会有些瑟缩。
他这样意味不明的停顿,令侍卫觉得不对劲,拇指按在刀鞘之上。
“你……是舒兰汀?”萧朔缓缓发问。
舒兰汀:“???”
她大骇,扑上去捧起萧朔的脑袋:“怎么回事,你脑子在战场被马踢了?”
萧朔依然没动,双眸定在舒兰汀脸上,将她的眼睛、鼻子、圆乎乎的嘴唇反复看了几遍,终于从熟悉的五官里将她分辨出来。
还有这种咋咋呼呼的劲,京城其他姑娘也不会有。
真的是舒兰汀,这次没弄错人。
那么问题便在萧朔心头浮现了,他眉头一皱:“你怎么瘦成这样,三年没吃过饭么?”
“三年没吃饭你现在见得是人还是鬼,”舒兰汀万分哀怨,“我不过是吃了一阵子清粥绿叶菜,瘦了一些些而已,你竟差点认不出我,你果然还是脑子被马踢了。”
萧朔那嘴也不是闲的,上下打量了她,道:“一些些?你分明瘦了一整个你,谁能认得出来?”
其实祖母养的孩子,肯定是圆滚滚、满身福气,所以舒兰汀从小是个胖妞,而自她回到舒府,她爹娘对她的福气很不满意,每天只给粥喝,她知道自己是瘦了不少,但因时间久,也不知道有这么夸张。
舒兰汀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听人说自己瘦,还是美滋滋的,翘起尾巴来,“当真?”
“当真,”萧朔点头说,“若是三年前的你这般扑过来,我手臂都该折了。”
“你胡扯!”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舒兰汀气哄哄将他推了一把——纹丝未动,罢了,早好多年前就推不动他了,舒兰汀只能举起言语大旗,“你就是这样与我久别重逢的,太没有良心了。”
萧朔回道:“彼此彼此,你先说我得瑟。”
“你不得瑟吗?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你找别人去!”
舒兰汀作势要跳下马车,一只长臂伸过来,将她拦腰拦住,萧朔总算不故意惹她了,语气里带上一点懒散明快的笑意,谁都听得出他的熟稔和亲昵:
“好了好了,出来了还闹脾气,这么久不见,快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