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很显然,巴德拉只是应付地点了点头,实则完全没相信莱亚的解释。
他将视线重新放在台上,小幅度扬了扬下巴,“下一件拍品就是洛夫莱斯大师的真迹,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是吗?”
“我对洛夫莱斯的画作兴趣不浓。”巴德拉眨了眨眼睛,“他的雕塑更有珍藏价值,您说是吗?”
莱亚但笑不语。
像巴德拉·利佩这样的人,他的确不是第一次见,早已习惯了他们的虚荣与谎言。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洛夫莱斯的真迹终于出现在眼前。
“先生们,女士们,请聚焦这本洛夫莱斯大师的手札。它是洛夫莱斯大师青年时期的作品集,记录了他游学过程中的见闻,可以窥探大师的浪漫主义根基。诸位,这极有可能是洛夫莱斯大师现存的早年时期的唯一一本手札,相当珍贵。”
拍卖师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与角落的华服男人对视。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起拍价,1万金塔拉。”
莱亚对洛夫莱斯的手札不感兴趣。
他更在意的是,这样拍品是用“金塔拉”来计价,而非蚀日联邦流通的“通用币”。这就证明,卖家或许来自新阿尔卡迪亚。
对这样藏品感兴趣的富人不少,但所有人的购买欲却都不强烈。
巴德拉所言不错,即便洛夫莱斯再有名,他的绘画作品仍旧不够值钱,并不值得花重金收购。
“10万。”
一片喧哗声中,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叫价。
身着黑色侍者服饰的叫价者点了点头,“我是恰也先生的代理人,替他叫价。”
恰也?
那位巴德拉甚至不敢透露名字的高级信徒?
莱亚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拳头。
“那位高级信徒?”巴德拉窃窃私语:“他为什么想要这样东西?”
“无人知晓。”
很显然,恰也的名字被现场所有人熟知。
在侍者说完那句话后,屋子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就连拍卖师也忘记了计时。
等到回过神时,已远远超过了五秒。
拍卖师瞄了眼面色不虞的华服男人,继续问:“唔,抱歉,有比十万更多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愿意从高级信徒手中抢夺走一件普通的拍品。
“好的,十万金塔拉,洛夫莱斯大师的绘画手札属于恰也先生了!”
拍卖师一锤定音。
“通常情况下,这样拍品可以创造超过100万金塔拉的高价,没想到今天只卖了10万。”巴德拉嫉妒地感慨着,“做高级信徒就是好哇,连拍卖也可以捡漏。”
“与其说是高级信徒的优势,不如说是我们贪生怕死。”
莱亚睨着巴德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从西服内袋中掏出怀表扫了一眼。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着急做什么,接下来还有些珠宝呢!”
巴德拉一把拽住莱亚的胳膊,“而且,你注意到了吗,拍卖师很显然认识后排的那位先生。”
“?”
“刚刚拍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偷瞄——我觉得他们一定有内情!”
“内情?”
“这种场景我见过太多次了,拍卖师与卖家沆瀣一气,只想从中捞一大笔钱。”
巴德拉双手抱胸,显然对自己的眼力相当自信。
“不过,他们应该怎么都没想到,高级信徒会出手购买吧。”
“是啊!”巴德拉兴奋地拍着大腿,“不仅没能赚到钱,还不敢赖账,必须要把这样藏品交给恰也先生。想想就觉得解气!”
莱亚点头。
倘若真如林恩所说,“洛夫莱斯的手札”为赝品,卖家大约会胆战心惊很久。
只不过,恰也为什么需要这样东西?
单纯出于喜欢?
“对了,利佩先生,我有一些疑惑。”莱亚决定从身边人入手打听,“您或许知道,恰也先生属于哪棵信徒树吗?”
“你还真够好奇的。”
恰也谨慎地四处张望着,“普通人应该都不清楚,是独属于我们利佩家族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自然!”
“他是‘真理树’的信徒——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独自闯过这么多神殿,但总之,过去的利佩们获得过这个消息,并记录了下来。”
“真理……”
“您也是信徒吧?”恰也斜眼睨了过来,“如果你也属于真理树,那可就糟糕了——真理树的高级信徒名额已经被占满了。”
莱亚摇摇头:“我只不过是刚踏入信徒的大门——名额被占满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您真的离开蚀日联邦很久了。”巴德拉·利佩哈哈大笑,好为人师的满足感袭来,他决定与莱亚细细介绍:
“高级信徒之所以如此宝贵,正是因为人数极少。每棵信徒树,只有1位二级信徒和3位3级信徒。只要他们没有死亡,后来者就无法升级。”
“那么,一级信徒呢?”
“世界上只会有一位一级信徒。”巴德拉说,“曾经有人说,信徒戈雅已经成为一级信徒,但也有人说他已经死在神落之地。这些事情,大约只有神明才知道。”
拍卖会还在继续。
“下一件拍品,一枚镶嵌粉钻的戒指。”
“好了,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巴德拉闭上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