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咒语”,藤蔓如活物般死死勒住林恩的肋骨,挤压着脆弱的内脏。
挣扎越久,藤网也缩得更紧——原本编织的缝隙彻底闭合,藤蔓尖刺死死嵌进皮肉,在林恩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粒粒紫红色的血点。
“德拉贡,火焰!”
林恩高喊道,一边攥紧寒冰水套,用薄薄的冰层隔绝在身前,以防被烈焰灼伤。
“藤蔓,收!”
男人哑声说道,嗓音如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在林恩耳膜上剐蹭,仿佛带有无穷无尽的恶意。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的敌人了?”
林恩暗自嘀咕,一边锲而不舍地挥砍眼前的藤蔓,只想给自己留出喘息的空隙。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活活憋死!
但下一秒,原本牢牢锁死的藤蔓网猛地一颤,紧接着急速松垂!
失重感立刻袭来,林恩“嘭”一下掉在草堆上,翻滚几圈,终于稳住身体。
狰狞的藤蔓收缩成一根朴素的灰褐色长鞭,落在地面,在树影与夜色中难以辨别,像暗中窥视的细蛇。
而长鞭的持有者正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黑色兜帽遮掩住他的眼鼻,面颊只见一道红色蛇纹疤痕,从嘴角延伸至上,深入帽中。
尽管无法看清表情,但光是凭借面部狰狞的肌肉线条,林恩便足以确认他正处于远非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中。
林恩拄着长剑重新站起来。
尽管她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但显然,此人威胁性太大,此刻并不适合逼问。
思绪瞬息而过,林恩并不给对方第二次攻击的机会,而是径直冲过去,高举长剑,用力劈了下来——
在剑锋降临的前一秒,男人动了动嘴唇,低吟了句咒语,身影便化为漫天纷飞的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人呢?”
林恩满眼诧异,目光四处搜寻,却只能看见地上掉落的“荆棘”长鞭。
她只好弯腰拾了起来,放在手心仔细研究。
光是摸到这根长鞭,林恩就浑身不适了:鞭身柔韧却滑腻冰凉,像是在触摸死尸的胳膊。
而且不知为何,方才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她产生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林恩仔细思索片刻,并没有想通这违和感的来源,只好强迫自己压下不安。
她重新攥了攥长鞭,学着黑袍男人念道:
“束缚?”
长鞭一动不动。
林恩还在遗憾时,却见密林中出现一位干瘪的白袍老人,光头白须,瞪着浅灰色的眸子直冲而来。
“你?不,不是你。”
他自言自语般地嘟囔着,目光凶狠地望向四周,终于看到黑袍男人在泥土上留下的红色血迹。
老者蹲下身,用食指捻了捻湿润的褐色土壤,鹰隼般摄人心魄的眼神赫然转向林恩。
“来自异乡的灵魂?”
“……”
林恩畏缩地后退了一小步:这位老人光是看了她一眼,就能识别出她的来历,必然不会是普通人。
老者从怀里重新抽出粗布手帕,颇有耐心地将指尖的污泥擦拭完毕,这才漫不经心地扫了林恩一眼: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您知道我是谁?”
老者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来找黄金主教的吗?”
“是的,可是——”
“就是我。”
老者第二次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对她的扭捏分外不满。
“跋山涉水来到蒙罗山脉的异乡人,能有多少不是来找我的呢?”
“……”
眼前这位老人,竟然是所谓的“黄金大主教”?
光是看着他混不吝的模样,林恩就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的确拆穿了自己远道而来的意图。
林恩尚且半信半疑,只见前任“黄金大主教”高抬起手,拆下树枝安放的空铅瓶,又重新用绳索安置了一支。
她终于恍然大悟:“黑袍男人忽然受伤,是因为您的装置?”
“当然!”
“黄金大主教”锡提冷笑一声,“不然,凭借你的本领,大概会死在那人手里!”
他的言辞毫不委婉,并不掩饰对林恩武力值的不屑。
——看来诺拉所言不假,锡提的确是一个脾气异常古怪的老头。
林恩暗自思考着,不打算在他面前使心眼,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主教大人,我的朋友受了泥蜂之毒,需要净化药剂……”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又一支净化药剂。”
锡提摆手阻止林恩的长篇大论,背着手望向她,“受伤的人呢?还不抓紧带路?”
“……哦。”
林恩急忙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翻了个白眼后,扒拉开一边的草丛,露出洛夫莱斯虚弱苍白的面孔。
“伤得这么重,难为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治病。”
锡提蹲下身,细细检查着洛夫莱斯已成白骨的手掌,又清了清嗓子。
“你用什么东西交换净化药剂?”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