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中!
林恩还在为箭术窃喜时,却见洛夫莱斯和诺拉竟失了防备,正缓缓起身。
“躲起来,小心他们人多!”
面对两位毫无经验的战斗者,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还未等她说完,另一根箭羽又直指诺拉而去——
该死的!
林恩不得不一跃而出,双臂锁紧诺拉的肩膀,顺势带着她逃离攻击范围。
“这些人是冲你来的,诺拉。”
她低声说。
这世上绝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
距离这么近,足以证明偷袭者的攻击对象就是诺拉无疑。
这便更奇怪了,为什么有人会对诺拉不善?
林恩咬了咬后槽牙,手中长弓拉满,肆无忌惮地站起身,瞄准灌木林:
只要对方胆敢再次攻击,她的箭羽一定会更早到达对方的脑袋!
果真,密林中出现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持木质猎弓,朝向二人此刻躲藏的方向攻击!
“嗖——”
林恩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此人一站起身,蚀日之弓的箭矢就直/射而出!
箭头径直扎进黑衣人脖子,瞬息血如泉涌,喷洒在周遭叶片上,又如秋日露珠般滚落。
“……死了?”
诺拉蹲在一边,身体微微发抖,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攫夺了她的理智。
“嗯。”
林恩同样蹲下身,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目前自己干掉了两个,如果他们还有同伴,她觉得以普通人的胆量不一定敢接着攻击。
诺拉——或者是他们三人,绝对没有树过这么大的敌人。
微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过,将林中最后一点日光的温暖席卷而去。
林恩终于停止了等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提剑砍断眼前的树枝,终于看见倒地不起的二人。
显然,其中一人胸口尚有起伏,只是晕了过去。
她胡乱翻找了一阵,将两人的武器尽数收缴,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他们是……狩猎人?”
林恩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甚至无需林恩的自我怀疑,眼前二人的装束打扮与曾经目睹的狩猎人别无二致,绝不可能出错。
诺拉探身走出:“狩猎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不是杀我们,是杀你。”
林恩一针见血。
诺拉惊慌道:“杀我?为什么?他们甚至都不认识我!”
林恩扭头看向诺拉,仔仔细细思考了许久,终究只叹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尽快赶路。”
光是看到林恩欲言又止的模样,诺拉就隐约有些预感。
她不自觉逼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
林恩的脚步未停。
“只是我无凭无据的猜测,诺拉,我觉得他们对你怨恨的原因是,你将混沌之城周围的黑瘴彻底抹除了。
“并且,你还想接着消除整片大陆的黑瘴。”
“可是——”
“是的,这是一件好事,诺拉。对人类来说,黑瘴永远是恐怖的、充满威胁的,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做错。”林恩将她扶上马背,继而叹了口气。
“但是,对狩猎人来说,你的确断掉了他们的财路。”
诺拉眼皮颤了颤。
“如果运气糟糕的话,狩猎人会一直跟随我们。”林恩正了正神色,摘下头顶的盔甲,一把丢给林恩。
“你先遮挡一下自己的样貌,等我们到达查塔温泉后,再彻底换一身装束。”
“嗯。”
诺拉勉强答应下来,但兴致仍旧不高。
她从出生起,就知道黑瘴是妨碍人类安危的邪恶力量,唯有消除黑瘴,大地才能真正得到安宁。
一直以来,她都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是一件会让所有人高兴的事情。
——直到此刻。
她试图反驳林恩的猜想,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理由。
和遥远的甜美未来相比,倘若黑瘴消失,狩猎者们立刻会遇到棘手的生存问题。
即便许诺的未来再美妙绝伦,眼下的痛苦却如此真实,足以覆盖掉一切希冀。
诺拉喃喃:“我究竟该怎么办?”
林恩瞥她,“不是提醒过你了,遮挡自己的样貌,隐瞒你的神使身份和名字。如果你乐意的话,你可以声称自己叫林恩。”
“扑哧。”
诺拉被她的慷慨大方逗乐,反问道:“我用了你的名字,那你呢?”
“那我就当你的骑士,你不是曾经有个骑士吗?那位安德鲁——”
话音未落,林恩的大脑忽然过电般地颤抖了两下。
诺拉的那位已经离世的骑士名为安德鲁?!
骑士安德鲁。
神话里,阿尔卡迪亚王国的最后一位神骑士,靠一匹野生马驹、一柄长剑,叱咤整片大地,砍杀异种生物的骑士安德鲁?!
安德鲁到底是谁?
是另一个传闻,还是……就是林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