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对地面的一滩污泥毫无兴趣,而是飞入屋内,叼起瑟瑟发抖的二人,一把将他们带离险境。
洛夫莱斯摔跌在地,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浑浑噩噩。
他从未想过,离开巴伐特领地后的“冒险”,会有这么多精彩经历。
这辈子竟然会被龙衔在嘴里,还没有被吃掉!
“德拉贡,你为什么会变回龙形?”
林恩纳闷地抚摸着它的巨大头颅,一边喃喃自语。她掌心之下的触感冰凉且柔软,像是一块上好的牛皮,充满弹性。
德拉贡并没有反应。
它趴在地面上,脖颈用力地抽搐拧动,喉结高高隆起,表情虽毫无变化,但看上去却相当痛苦。
“怎么了?”
林恩轻声问道。
不过瞬息,德拉贡的抖动骤然停顿;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下颌豁然张开,吐出炽热的黑色浓烟与划破耳膜的尖啸。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夹杂在这声尖啸里。
待烟雾散去,林恩才发现德拉贡吐出一张黑铁长弓。
“这东西是怎么吞下去的……”她怀疑地看了眼德拉贡,手掌忍不住用了点力,一把拍在它的脑袋上,低声警告道:
“下回不要乱吃东西了!”
“唔……”
德拉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音里满是郁闷与委屈,只静静趴在地上,任由林恩如何言语都不愿再搭理。
好吧。
既然如此,林恩只得开始研究那把突如其来的长弓。
虽然是德拉贡的“呕吐物”,但这把弓通身干燥,完全没有沾染任何龙涎,像是被它单独存放在某个空间。
林恩弯腰捡拾起来,随手拉动弓弦。
“不,不是这样拉弓的。”
洛夫莱斯立刻出言阻止,从樵夫马厩的武器桶内找出一束箭矢,对林恩进行手把手教学。
“左手托住弓臂,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扣住弓弦,胳膊向后缓缓拉动——”
不愧是领主的子嗣,骑射水平暂且不提,起码他的动作是数一数二标准的。
仅需轻描淡写的指点,林恩就顺利射出一根箭矢。
银白色的金属箭头破空而出,在夜幕中划出一道浅白的痕迹,径直埋入不远处的树干之中。
“干得不错!”
就算是吝于好评的洛夫莱斯也不得不夸赞林恩的天赋。
林恩松开手,长弓在她手指上旋转一周,又被她轻轻攥住。
弓身结实却轻巧,弓弦只需微微拉动,就能带来极远的攻击,箭矢笔直射出、几乎不会下降偏移。
“能给我看一眼吗?”诺拉忽然开口。
“当然。”
林恩将弓箭丢给诺拉,转身走进樵夫的马厩,四处搜寻着。
几乎是触摸长弓的一刹那,诺拉的眉头就锁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她心底升腾,令她惊诧地望向趴坐着的、满脸无辜的德拉贡。
“你到底从哪里吞下这把弓的?”诺拉喃喃自语。
德拉贡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地在地面上翻滚一圈,并没有搭理诺拉。
——它自然听懂了人类的问话,但它并不打算回答。
“……林恩,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诺拉立即放弃与德拉贡的交流,转而呼唤起在马厩翻箱倒柜的林恩。
闻言,德拉贡直起上身,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二人,眼底似乎带上些恐慌。
“什么事?”
林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马厩中空手而出。
天色昏暗,诺拉没有观察到林恩的不解神情。
她自顾自地说着:
“这把弓你并不认识,但我却知道它的来历。”
“你说。”
“我曾跟你说过,赤红主教曾用星辰石制作过长剑,赐名为原始之剑。”诺拉娓娓道来,“实际上,星辰石还制作了一把长弓,赐名为蚀日之弓,同样被存放在圣银之城的神殿内。”
林恩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地开口:
“你该不会想说,这把弓就是蚀日之弓吧?!”
诺拉给出肯定:“嗯,就是这样。”
林恩赫然大惊:
这还真是——
遇了鬼了!
“其实,我也有类似的疑问。”她的手指向马厩,“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樵夫,但他却有一把箭矢。”
洛夫莱斯蹙眉:“这也很正常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我试图努力地寻找樵夫的弓箭。”林恩摊手,“但并没有找到。”
只有箭矢却没有弓,其实是一件相当不合理的事情。
尤其是,箭矢被牢牢地捆成一束,细心地塞进武器木桶里,伪装成常用的模样。
这一切都像极了一场荒唐的噩梦。
以至于,林恩真切地怀疑自己根本没有从“混沌之城”逃离出来。
诺拉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气。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就像是有人特地把蚀日之弓放置在这里,等待我使用一样。”
林恩自动补足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