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空军防御塔的监视灯随秒针的转动而缓慢挪动，搜寻着空气中所有尚在移动的物体。

一束刺目的光束终于打在“蔷薇号”飞艇上，反射出日光般夺目的光辉，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笛。同一时间，空域守卫迅速向空军元帅摩提·格林传递出机械信鸽。

“蔷薇号”主驾驶员，曾在空军和国民卫队服役的克莉丝·莫纳敏锐地捕捉到防御塔的警报，并在防空弹发射之前及时提高了飞行高度。

“我需要莱亚·古德温上校的帮助。”她侧头吩咐下去，“把他喊醒吧。”

“是！”她的大副点头。

这艘飞艇由上而下的人员都经阿曼达·德·波尔审查过身份，确保没有理查德四世的间谍混入，克莉丝·莫纳自然不会例外。

除了偶尔酗酒，她身上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分钟后，莱亚·古德温捂着后脑走过来。

“哪里需要我的帮助？”

克莉丝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他几秒，确认他的状态不会影响到自己工作，终于开口下达任务。

“防空弹随时都可能发射，我需要您的帮助，上校。”

“好的。”

尽管莱亚对林恩的处境相当在意，但此刻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帮助蔷薇号摆脱困境。

据空军元帅所说，碎金城的领空防御塔能击落空中100吨的飞艇；而“蔷薇号”刚好为100吨，卡在危险边缘。

克莉丝站起身，将方向操纵台留给莱亚，自己则走到武器操纵台前。

“我需要您帮忙控制方向，听从我的指挥，以躲避掉所有迫击弹。”

莱亚点头，将原本随意塞在口袋里的木质护身符放在一边，又在操作台边坐下。

护身符表面没有丝毫破损，也就意味着林恩起码目前还安然无恙。

克莉丝只瞟了一眼，就毫无兴致地收回目光。

她掌心紧扣金属操作杆，转头对莱亚沉声道：“降低飞行速度，稳住姿态。”

莱亚松开加速摇杆，缓缓减速。

克莉丝的目光通过黄铜望远镜锁定距离最近的防空塔尖端，微微眯眼以瞄准方向。下一秒，她不再犹豫，用力摁下射击按钮！

飞艇轻轻震颤，在齿轮转动之下，腹部炮舱缓缓伸出一根铜质粗瞄准管，一枚通体黝黑的迫击弹急速飞出，直指克莉丝的瞄准方向而去。

“砰——”

迫击弹精准地打在塔尖，监视灯瞬间被击碎，塔尖的砖石炸裂出无数碎石瓦砾，从高空纷纷坠落！

“击中了？”

“当然。”克莉丝勾了勾唇，“这是出城的最后一道防御塔，已经被我击碎。”

莱亚重新加速，飞艇继续倾斜向上，“或许，摩提·格林会因此反击。”

他不咸不淡地提出异议。

“这叫先下手为强，上校。”克莉丝取出她的钢制水壶，拧开瓶盖畅快地喝了一口，随后哼笑一声，“当然，你们这群只留在后方的长官，是不会理解我们的。”

“……”

莱亚瞥开眼，没有回答。

两人的对话并不愉快，但合作驾驶的氛围还算融洽。

还没等气氛跌至谷底，克莉丝就瞬间变了脸色，“左转！”

这是一道迫切的指令，意味着莱亚不需要提出任何疑问，只需要执行命令。

莱亚瞬间意识到这点，立刻操纵方向杆。

尖利的破风声袭来，一枚皇家空军发射的防御炮擦着“蔷薇号”的右壁而过，伴随的气流甚至让飞艇剧烈晃动了两下！

“M3型号的迫击炮，装弹时间需要五分钟。”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分，克莉丝笃定的语气如一支安神药剂，瞬间让大家平静下来。

“五分钟之内，我们蔷薇号以最大速度飞行，会完全离开碎金城的空域，请诸位放心。”

莱亚松了口气。

果真，如克莉丝计算的一样，“蔷薇号”彻底离开防空弹的攻击范围，平稳驶向新阿尔卡迪亚的亨利港口。

那是一个崭新的、距离异大陆最近的港口，以朱丽安娜公主的父亲亨利三世命名，以纪念他对王国的全部功绩。

在那里，他们会换乘巨轮，驶向蚀日王国。

莱亚接过热腾腾的茶水，终于将驾驶位交还给克莉丝。

“你是个杰出的驾驶员。”他说道。

“因为我有个好老师，古德温上校，他叫斯特凡·瓦尔纳。”

尽管克莉丝清晰地吐出“老师”的名字，但莱亚·古德温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却分明记得另一件事。

“西格林郡返回碎金城的飞艇，就是你驾驶的吧？”他问，“很抱歉，由于我的谎言识别，你被首席审查官调查了很长时间。”

克莉丝·莫纳愣了愣，低头喝了口水。

“没事。”她违心道。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木枝折断的脆响！

众人还在左顾右盼，莱亚的脸已瞬间变得煞白——

木质护身符裂开了！

莱亚直冲上前，立即弯腰捡拾起裂开的木壳。

这时，他惊异地发现护身符中竟藏着一枚金属人型塑像！

这是个身穿软盔的骑士，五官经岁月的磨砺已皱缩成一团，看不分清。而骑士身后背着一柄沉重的长剑，剑身赫然刻着“伊苏利安”几个字母。

莱亚的后脊一阵发凉，猛然觉得骑士塑像的面孔正在熔化又拼合。

他尚未识别出面容，“骑士”雕塑忽然诡异地张开嘴，吐出一串斑驳的声音：

“……永恒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