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人潮裹挟着喧嚣往外涌，方兰草避开拥挤的主通道，绕到场馆侧门的僻静处，拿出手机给罗辑打了个电话。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低落：“兰草？”

“我在场馆侧门这里，”方兰草随手将罐装饮料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接住，“有兴趣陪我去公园走走吗？请你喝冰可乐。”

罗辑几乎是立刻应了声“马上到”，电话里还能听见他跟队友匆匆道别时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等多久，就看见少年快步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耷拉着的眼睛，像只没抢到骨头的小狗。

“兰草，你怎么来了？”他停下脚步，喘着气和她打招呼。

“看你比赛呀，”方兰草把冰可乐递给他，“剧烈运动后不要立刻喝冰的。”说完，她又转身往公园方向走，“跟上。”

罗辑捏着易拉罐，乖乖跟在她身后。

公园的石板路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吹走了赛场的燥热。

两人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坐下，湖面泛着粼粼的光，偶尔有晚归的鸟雀掠过树梢。

“兰草……”罗辑率先开口，“你真的，是来看我比赛的？”

“当然了，”方兰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和其他人又不熟。”

“我……我打得不好，”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最后还被黄少天前辈切了召唤阵，拖队伍后腿了。”

“拖什么后腿？”方兰草打断他，语气认真，“你那波地形数据演算很精准，要不是喻文州和黄少天配合太默契，未必能破你的阵。”

罗辑猛地抬头，撞进方兰草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谢谢你，兰草。其实，其实你能来，我特别开心！”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却格外真诚。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我记得你刚接触荣耀的时候就是个小白，现在能站在职业赛场的团队赛里，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罗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单独交谈机会。

“可是，观众席都在——”

方兰草知道他想说什么，便迅速把包里那张手幅拿出来，“你看，这上面印着你的名字，我今天举了一整场。”紧接着，她又指向湖面：“就像水里的灯影，看着亮，其实是岸上的灯照的。但总有一天，你自己也能变成灯，不必再借别人的光。”

罗辑接过手幅，指尖摩挲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眼眶有点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打开易拉罐，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散了些。

“兰草，我下次会做得更好。”他咬着嘴唇，眼里多了些坚定，“我回去就复盘，再演算一百种应对方案。”

“这才对嘛。”方兰草对自己的话疗水平十分满意，“期待你闪耀赛场的那一天。”

罗辑用力地点头，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虫鸣，长椅上的两人并肩坐着。易拉罐边缘的水珠终于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