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这钱还是花得值的，没当成幸运观众的方兰草也不沮丧，她跟周泽楷相处的时间不差这几分钟，就让给那些热情的粉丝吧。

散场时的人潮比进场时更汹涌，方兰草拿着被卷成筒的应援手幅，顺着人流慢慢往出口挪。

晚风裹着场馆里未散的欢呼余温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微凉。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周泽楷不久前发的消息还停在屏幕顶端——“出口左转，黑色外套”。

拐过转角就看见了那道身影。周泽楷没穿队服，简单的黑色连帽外套，帽檐压得略低，只露出一截同色的口罩，正靠在栏杆旁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方兰草手里皱巴巴的应援物上。

“冷吗？”周泽楷的声音还带着点赛后未褪的轻哑，但方兰草就是莫名觉得好听。

“还好。”方兰草把手里的单人手幅递过去，上面印着周泽楷的公式照，“送你啦，不用谢。”

周泽楷接过手幅，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掌心。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自家妹妹肩上。

外套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刚好裹住晚风带来的凉意。

“兴欣还没磨合好，”周泽楷轻声说道，语气里没什么胜利后的得意，“下次会更精彩。”

“我知道啊。”方兰草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揉了把碎星，“但哥哥今天的打法超帅，技能放得比烟花还好看。”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身后偶尔有粉丝讨论比赛的声音飘过来——“周队今天的四连枪太绝了！”“兴欣完全被压着打，根本没机会！”

方兰草侧耳听着，忍不住笑道：“哥哥粉丝好多呀，刚才我旁边坐了个小姐姐，喊你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嗯。”周泽楷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些，和她并肩走齐，“下次还是去后台吧。”

“不要。”方兰草立刻摇头，“我更喜欢在台下看你打比赛，像普通粉丝一样。”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台上发光，我在台下欣赏就好。”

周泽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人行道的砖缝里。他低头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伸手轻轻替她拢到耳后。

“好，”他轻声说道，“都听你的。”

夜宵吃的是附近一家开了多年的馄饨店，店面不大，暂时没有客人。

老板大概不看荣耀，没认出周泽楷，只笑着问两人要什么馅的。方兰草点了虾仁鲜肉，周泽楷跟着她点了一样的，还多加了份小菜。

窗外的晚风卷着落叶沙沙响，店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馄饨的热气模糊了玻璃。

吃完夜宵往回走时，方兰草的手机震了震，是苏纨发来的消息：“明天晚自习辅导，她们的议论文还没吃透，你带着再顺一遍思路。”后面还跟了个敲黑板的表情包。

她边回消息边跟周泽楷感叹：“明天要去学校帮她们补课，高三党真不容易。”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方兰草揽住他的手臂，“那哥哥就陪我散散步吧。”

周泽楷任由她牵着，脚步跟着她加快，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一路从馄饨店门口，延伸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