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简单用过午餐后,唐俞便被通讯器里急促的呼叫召去了指挥中心,似乎是关于下一次物资回收路线的紧急会议。
他本想先将沈晏行送回公寓,却被对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唐队,我又不是瓷娃娃,认得路”给堵了回来。
看着沈晏行慢悠悠独自走向公寓楼的背影,唐俞眉头微锁,最终还是任务占据了上风。他抿了抿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中心,只是脚步比往常更显急躁了些。
沈晏行回到唐俞那间曾经整洁的不像个家地方,现在却已然留下他痕迹的公寓。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他此刻无心享受这份午后静谧。
关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后,他脸上那层惯有的、或慵懒或纯然的笑意便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慵懒。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是颜色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数十枚晶核,大多呈灰白色,仅有少数几枚透着极淡的微光。
他深知力量的宝贵与必要。在这个吃人的末世,美貌可以是武器,但绝对的力量才是最终的依仗。
唐俞的庇护固然令人安心,温修怀的兴趣或许能加以利用,但都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来得可靠。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挑出那些能量最微弱、颜色暗淡的灰白色晶核。盘膝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将一枚最小号的晶核握于掌心,如同第一次那般,尝试着引导意识去触碰、去汲取。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过程顺畅了许多。虽然那冰冷尖锐的能量刺入掌心经脉时依旧带来一阵熟悉的胀痛,但程度已然减轻,更像是一种酸涩的冲刷。
一枚接一枚,灰白色的晶核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那股冰冷的能量流汇入体内,如同溪流汇入湖泊,逐步充盈着他感知中的那片奇异“空间”,同时也带来一种精神上的饱满与清明。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缓慢增长的愉悦感中,逐渐加大“剂量”,开始吸收那些能量更充沛、微微泛光的晶核。
过程依旧平稳,力量的充盈让他放松警惕。
直到他拿起那枚从变异丧尸头颅中取出的、泛着淡青色光泽的晶核。
这枚晶核的能量远超之前所有。当那汹涌的、带着一丝狂暴因子的能量猛地冲入体内时,沈晏行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行稳住心神,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能量流。
然而,就在这枚淡青色晶核的能量被吸收殆尽的刹那,异变陡生!
之前所有吸收的、看似温顺沉淀下去的能量,仿佛被这枚高阶晶核彻底点燃、引爆!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到极致的洪流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炸开,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刺痛,而是真真正正的焚烧!仿佛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熔岩!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高温炙烤、撕裂、重塑!
“呃啊——!”沈晏行再也无法维持坐姿,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开,里面水光潋滟,却盛满了剧烈的痛楚和一丝罕见的惊慌。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瞬间变为滚烫的汗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柔软的白色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此刻紧绷无比的线条。
热!难以忍受的热!
仿佛身体内部有一个太阳正在疯狂燃烧,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焚毁!
理智在极致的痛苦中摇摇欲坠,但强大的求生本能和那股扭曲的掌控欲让他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他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在这种失控的情况下失去意识!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浴室爬去。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焚烧般的剧痛。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终于,他艰难地爬进了浴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拧开了冷水的开关!
“哗——!”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与体内的高温碰撞,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短暂的冰凉接触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但很快就被体内更猛烈的热浪所淹没。
不够!远远不够!
沈晏行意识涣散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双手胡乱地、本能地撕扯着身上早已湿透、变得沉重碍事的衬衫。纽扣崩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露出大片泛着异常红晕、布满晶莹汗珠的胸膛和腰腹。他急切地想要褪下所有束缚,渴望更多的冰冷接触。
就在这混乱挣扎、意识半昏半醒之际,一股更加尖锐、更加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他后肩胛骨深处爆发!
“啊——!”
这一次的疼痛远超之前所有的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要从骨头里钻出来,撑开皮肉,撕裂一切阻碍!
他猛地弓起身,脆弱的脖颈扬起,露出优美的弧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透过被水淋湿、黏在脸颊上的墨发缝隙,他模糊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光滑白皙的后背肩胛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蠕动、凸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在疯狂地增生、变形。
下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帛锦撕裂的声音响起。
两团莹白的光芒猛地从他后肩胛处透出,瞬间刺破了肌肤!
鲜血瞬间涌出,却被冰冷的水流迅速冲淡。而在那破损的皮肤之下,并非狰狞的伤口,而是迅速探出、舒展、生长的洁白翎羽?!
那不是幻觉!
巨大的、柔软的、洁白得耀眼的羽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他体内蔓延而出,交织、生长,迅速形成一对初具雏形的、湿漉漉的翅膀骨架,其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细腻柔软的绒羽和正在快速伸长的、坚硬些的初级飞羽!
剧痛达到了顶峰,随后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被一种奇异的、充盈的、仿佛身体缺失部分终于归位的完整感所取代。
然而极致的痛苦和能量的剧烈消耗也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沈晏行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额角重重磕在冰冷的浴缸边缘,留下一道红痕,彻底失去了意识。
冰冷的水流依旧无情地冲刷着他昏迷的身体,冲刷着那对刚刚破体而出、沾着丝丝血迹、却已显露出惊人圣洁与美丽的洁白羽翼。
羽毛被水流打湿,黏在一起,更显出一种脆弱又震撼的美丽。挣扎间,几片柔软的绒羽脱落,随着水流在浴室地板上打着旋儿,飘得到处都是。
……
唐俞心神不宁地开完会,甚至来不及详细复盘会议内容,便匆匆赶回公寓。一种莫名的心悸感驱使他加快了脚步。
推开公寓门的瞬间,过于安静的空气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沈晏行?”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毯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灰白色粉末?唐俞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认得那是晶核被吸收后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