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林眠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偏头盯着宋时砚模糊的身影:“但是什么?”
“……等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双目淌血陷入重度昏迷,连神魂都破碎了,缓缓朝外消散……脉搏也几乎停止跳动。”宋时砚轻声说,即使过了千年,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依然萦绕在他话语中,“我和宋时安都没有成仙,没有办法做到在短时间里稳住你的生命然后带你走……正在这个时候,季鹤影临时赶到,告诉我们他有办法。”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但作为师兄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所以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同意季鹤影将你带走。”
林眠轻轻端起第二杯茶:“然后他就靠这个战功封了仙君?”
宋时砚周身气息一时有些冷,像是发完疯终于回归正常——宋时安一巴掌把他呼到自己身后:“……那是条件。”
“……什么?”
“救活你的条件。”宋时安说,“他为你续命,你把功劳送给他。”
“怎么做的。”
“……”
宋时安一时无言,房间沉入死寂,林眠怔然看着面前模糊影子,半晌忽然想起什么,抬手轻抚胸口:“等等……”
“小五。”
宋时安伸手去牵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千年了,你没有必要继续深究……”
哐当一声,林眠后退避开宋时安的手,后腰重重撞上木桌尖角。
本来已经快好的伤口瞬间渗血,他毫无感知退到一旁,面上没有一丝痛楚。只有长桌发出咯吱一声厉响,但旋即门外本来安安静静的应照突然开始剧烈敲门。
这一系列巧合让宋时安敏锐察觉不对,反手把林眠拉回沙发上坐好,简单处理一下还在渗血的伤口,转身开门挡在门口:“干什么?”
“林眠在哪?”
应照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汹涌魔气环绕,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化形,将整个540局夷为平地,“你给我滚开,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宋时安皱眉:“事情还没讲完,滚出去。”
“姓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揣着什么心思!现在立刻给我滚!老子要见林眠!”
长刀锋芒具现,血色在林眠眼前一晃而过,他旋即察觉不对,仓惶起身摸索走到门口,迎着刀锋精准握住:“应照!”
血色迅速弥漫,如断线珠子不息滴落,应照周身狠厉气息霎时一顿,下一秒嗓子几乎劈叉,声音嘶哑收刀抓住他的手:“别动,过来。”
“……”
鲜血几乎淌遍整个小臂,温热濡湿不断刺-激神经,林眠站在原地望着应照,须臾也察觉出问题:“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疼……”
“林眠!”
手被人抓过,覆上滚烫湿热的唇舌,血水被一点点舔舐,林眠颤-抖伸手去摸,察觉手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或者疤痕。
不到一分钟前,几乎见骨的伤口愈合了。
林眠悚然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凉坚硬的水泥墙才堪堪顿住,随即双腿发软,不得不撑住旁边木椅维持站立。
应照立刻顶开宋时安过去扶住他,掌心往后背一放,摸到满手冰凉。
他心一沉,本来还因为发-情期没过完有点不清醒的脑子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伸手温柔但坚定地把林眠紧紧抱住。
“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你不是还惦记着想要吃城南头那家烧饼吗?我们今天就开车去买。”他喃喃轻哄,五指陷进浓墨一般的长发里,安抚般梳理,“苏褚昨天还念叨着来找你,说不准今天就在咱家门口等着呢……眠眠,林眠?”
没有回应,应照垂眸一看,就见林眠两指搭在左手脉搏上,灰暗眸底尽是茫然。
须臾,他放下手,推开应照,看着宋时安问:“他用什么救活我的。”
"……"
宋时安眼神躲闪,嘬嚅片刻,从嘴角吐-出几个字:“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
“师兄。”
宋时安倏然闭嘴。
林眠无意识揉-捏着自己毫无起伏的脉搏,脑中无数念头纷乱叫嚣,几乎要即刻炸开。
“……应照。”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僵硬偏过头,摸索握住了应照的手,诱哄般开口,“你先出去,可以吗?”
“……”
应照攥紧他的手指:“可是你……”
“好不好?”
他顿了下,垂眼,目光落在林眠颤-抖的瞳孔上。
“好不好?”
那双美丽的眼睛几乎含-着乞求,声音破碎,尾音发-抖。
轰地一声,大脑空白一片,应照知道自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轻轻将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而后不舍地撤回,垂落身侧。
“好。”他点点头,侧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