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他才摸索着往前靠了一点,牵住应照,拉上腿-根。
“我想要你。”
……
床榻之上的空气是燥热的,应照揉着林眠的头发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意识到自己浑身烫的吓人,简直像是个被点着的火炉。
林眠故意的。他想。
真是个混-蛋。
所以合该被做到下不来床,哭不出声。
只能被自己抱着去任何地方,连跑都跑不动,只能依偎在自己怀里,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最好连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本来就是个小瞎子,现在连最后一点沟通能力都没了,只能依赖自己给他做翻译。
半分钟都离不开自己。
应照抓紧不断挣扎的脚踝,在蒙着一层细汗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吻。
那样最好了。
他心想,俯下身和林眠接吻。
那样你就永远都跑不掉了。
意识快要被情海淹没,林眠咬着下-唇想压住声音,但被应照掰着下颌撑开,于是所有的橦洗和酷影都一点点从缠绵的唇齿间流出来,挠得应照心理发痒。
他于是更用力,把人磨得什么都发不出来,然后抓过对方汗津津的,沾满水的手,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慢条斯理地写:“喜欢吗?”
顿了顿,继续:“喜欢就点头。”
林眠哑着嗓子低低骂他变-态。
应照刻意往前蹭,看着怀中人面红如滴血,笑着继续写:“不回答就不停,当然,可以用别的方式告诉我。”
林眠于是一巴掌扇在他头顶,因为看不见,擦过眼眶,留下大片红肿。
“滚……”
沉默片刻,又伸手过去把人搂得很紧,凑上去依偎在对方的脖颈里。
“再抱紧一点。”
……
疯了。
林眠附身坐上来的时候应照烫成一摊浆糊的脑子冒出这个念头。
要么他疯了,要么自己疯了,总之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神志不清。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美事呢?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任何动作,乖顺地靠在床头,任由林眠扶着他肩膀坐下,再打着颤直起身。
泪水金子般从眼眶滴落,在半空闪烁着格外莹润漂亮的光泽。应照下意识伸手去抹,恶趣味地涂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眠发出低弱的呜咽,垂下眼帘,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瞳中倒映出应照的面庞,和自己完全湿透的手指。
他的身体颤了颤,而后向前俯下身,搂住应照的肩膀,低声一字一字说:“没力气……”
应照抓过他的手:“抱紧。”
林眠往前将下颌抵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偏过头轻吻脖颈上细密的汗珠,闻到这个人身上仿佛雨后清晨般清新的气息。
这个味道让他稍稍从情-欲中脱离了一点,渐而生出一丝理智,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晕开,扩散,最终一句话浮出了水面。
“你找到那个头上有龙角的人了吗?”
——找到了。
“你有一个东西要给他。”
——是什么?
颠簸在短暂的停止后再一次掀起,但这一次激烈得让林眠难以承受。他崩溃地把脸深深埋进应照的颈窝里,任由那股清爽的气息由内至外将他包裹,淹没,吞噬。
在无尽的混沌和燥热中,他的大脑深处却异常活跃,如同走马灯般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经历。
而在碎片的尽头,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白衣散发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灰洞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是一块碎片。见到他后,对方说。
“你要将一个碎片,带给那个头长龙角的人。”
林眠猛地仰起头,眼前无数五彩的光芒闪过,噼里啪啦在神经绽放。他整个人都如过电一般颤-抖,热汗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渗出,顺着发软的手足腰背缓缓滑下。
应照双手卡在他的腰上,拇指死死按进腰窝,如同野兽一般张口咬住林眠肩膀,在那个纵横交错的奴字上不知疲倦地舔吻吮吸。
林眠发出一声连自己都没有听见的,充斥着欢愉和痛苦的喘息,许久之后才有力气伸出手拍了拍应照毛茸茸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啃那里,自己则转过身,从什么地方翻找了一下,捏着东西摁在结实赤-裸的胸口。
应照抓过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摁在自己胸口的手笑起来,声音带着稍稍满足后的懒怠:“这是什么?”
“碎片。”
“给谁?”
林眠顿了一下,半晌才慢慢回答:“给一个长着龙角的人。”
“目前天地间长着龙角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现在正压-在你身上。”应照立刻说,“鉴于另一位已经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了,我个人认为这个碎片是要给我的。”
他说的煞有介事,然而林眠沉默片刻,开口时话中带着不解:“你在说什么,你没有龙角。”
应照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良久才发出声音,语气甚至有些惊恐:“我没有龙角……那我是谁?”
林眠回答得理所当然:“先生啊。”
“叶听松?”
“那是谁?”
“……”应照沉默了一下,那一瞬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涌上来的到底是庆幸还是妒火。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继续问:“不是他,那我是谁?”
“先生。”
“先生叫什么名字?”
“先生就是先生。”
“……”
无论怎么询问,林眠都只是坚定地将他认作那位并没有真实姓名的先生。应照心头隐隐生出寒意,就仿佛眼前还亲昵相依的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以至于开口时没有控制住,声音含-着明显的颤:“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愿意……”
林眠怔了怔,随后弯起眼。
他说:“因为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应照的呼吸乱了一瞬。
林眠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鼻尖和嘴唇,掌心碎片莹莹发着亮,折射出五彩的光影。
他摸着应照微微颤-抖的嘴唇,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慢慢地将碎片挪出来,放在应照唇边。
“吃下去。”
应照看着自己唇上那片棱角锋利的玻璃片,蓦然有种要被自家爱人谋杀骗遗产的既视感。
他嘴角抽了抽:“老婆……”
“应照。”
所有的抗议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林眠摸了摸男人英俊温暖的面颊,倾身含-住那枚碎片,递到应照唇边,如同先前对方强行喂他苦药那样,嘴对嘴送了进去。
天边霎时惊雷滚滚,成龙最后一道,先前因为林眠拿玉清神尊当人-肉防护罩而最终没有劈下来的玄雷,随着龙珠和碎片融合一点点在上空凝聚。
去渡雷劫吧。”
大殿之中,本就昏暗的烛光在电闪雷鸣衬托下更是暗淡,林眠伸手轻轻推了应照一把,语气轻柔而含-着不舍地说。
“我在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