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柏妄站在他面前，敛眉垂目，几秒后抬起脚尖勾了勾倒地不起的应照，啪一声丢开手里的烛台，扭过头面无表情看向虞柏生。
“拖走吧。”
虞柏生：“………………”
他深深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弯腰抓住应照的两条腿把人拖进了房间。
……
铜门缓缓打开，侍从鱼贯而入，红烛被一一点燃，空气中渐渐漫起一股淡淡的甜香。
有人慢条斯理踱到床前，林眠猛然惊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裹着锦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条喜帕。
过去这么久，帕子上的水早就干涸，摸上去冰凉濡湿，散发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腥甜，林眠触电般收回手，转头就看见昭明负手站在床边，目光一转不转落在那条帕子上，眼底带着笑。
“……”
他扯过被子把喜帕盖住：“你来干什么，出去。”
昭明盯着他按住被褥的手：“这是我的寝殿。”
“……滚出去。”
昭明握住他的手腕，连拉带拽把人扯到床边，掰过头，居高临下直视他，说：“坐着，不要乱动。”
林眠面沉如水：“你想干什么？”
“啧，好奇心不要那么重，有些事如果解释了你就不愿意配合了。”
“难道不解释我就会配合你？”
“……自然。”
“……”
林眠皱眉，抬眼看向面前忙碌布置周围的侍从，目光在托盘中摆放的大红牡丹上停留一瞬，快速挪开：“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
昭明顺着他目光看向那瓶牡丹，闻言微微一笑，把侍从招过来，亲自端起花瓶放在了床头。
侍女端来两盆清水放到床边，水面仙气寒气缭绕，触-手好似碰到一块万年不融的坚冰，林眠只一碰便变了脸色，下意识朝身旁昭明怀里靠了点。
昭明抬手悄悄环住他，微微低下头，半带小心半含眷恋地亲了亲垂落肩头的墨发，不顾林眠的阻拦，掏出先前林宥手里那根发簪，慢慢将长发挽了起来。
“披着待会会扯到，”被林眠扇了一巴掌后他揉着红肿的脸皮解释，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满足，“到时候仙君又要掉眼泪了。”
林眠手腕被他抓住，半分动弹不得，又听到这一番丧心病狂的混账话，终于忍无可忍地骂出声：“你有病吗？！”
昭明笑而不语，接过捆仙绳，将手绑在床头。
最后进来的是林宥，红衣金冠，黑靴披发，眉心点了一点朱砂，衬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他手中捧着一个玉匣子，上面放着一把匕首，走到床边。
林眠双手双脚都被捆仙锁绑住，仙力滞涩，甚至连最简单的清洁术都施不出来，房间里燃烧的过量甜香让他浑身燥热难耐，神智混沌，似乎连痛感都被扭曲成快意，从被磨破的伤口处一点点渗出来。
匕首抵在他胸口，刺破布料划破皮肉，他听见心头血滴滴答答沿着刀刃滴落，似乎落进了那盆冰水里。
身体一寸寸变凉，林眠低喘出声，感受到有人小心抬起自己下巴，喂进去两口水。
他随后伏在耳边说：“别害怕。”
林眠无声颤-栗着，身体内每一寸神经都在因内里被剖开而发-抖，然而耳边昭明的声音却依然如此沉着，甚至轻轻抚摸着被麻绳磨破的手腕上那串菩提珠。
“我们在帮你，”他说，“仙君，你知道自己身上曾被人下过情咒吗？”
林眠混沌的神识微微一浮，茫然中想起刚来到凡间见到苏褚的那个上午，应照似乎摸着他后脖颈的皮肤说过类似的话……
“你知道是谁下的吗？”
“……”
——你被人下过情咒……最后咒语反噬，他重伤你失忆……
林眠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到胸口钝钝的痛意变得强烈，但刀刃冰寒的触感却消失不见。
叮当一声，林宥把沾血的小刀放到了一边。
他半跪着，仰头林眠眼前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是玉清尊者。”
林眠心头微微一动。
细针扎破了皮肤，那种疼痛好似千万头蚂蚁啃食腐臭的皮肉，林眠咬紧下-唇咽下一声闷哼，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随后龙族天生温度偏低的手握住他的腰，十指轻轻摩挲颤-栗的皮肉。
“那日仙魔战后，你被强行带回天界之后，玉清勃然大怒，当晚就将你打入监牢说要重罚……但其实，他并没有把你关进天牢，而是将你关进了他的寝殿。”
五指缓缓上抚，停下了某处，那里肌肉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勾出一个古怪的形状。
——那是其中一枚锁魂钉所在的地方。
手指按在上面打着转玩弄，林眠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听见耳边传来昭明低沉的笑声。
烛龙弯着眼说：“第三天我跟在沈图南身后，撞开无数天兵天将闯进太华殿里时，你也是这样，四肢被绑，端坐在床榻上，半边肩膀上鲜血淋漓，爬着一条蠕动的蛊虫。”
“我盯着那条虫子，和他身下泛红的皮肤，听见那只死鸟笑着说这是情咒，然后转头问玉清那个老不死这次下手怎么这么狠，这东西进入体内奇痒无比，你没有把那半边肩膀的肉都撕干净就算有毅力了……”
肩头的衣服被人扒开，皮肤传来阵阵凉意，随即有湿热的生物被放在上面，林眠几乎崩溃地颤-栗着，不管不顾地奋力挣扎起来。
但过量的催情香让他四肢绵软仿若无骨，就连挣扎看上去都好似调-情，昭明轻而易举压制住了他的手脚，咬着他耳根，语气戏谑：“现在的你害怕了吗？那时……你的脸上可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肩膀上的蛊虫，周遭仙侍鄙夷或色-情的眼神，还有这一系列羞辱的遭遇，对你来说不过是过往流云，衣上浮尘，丝毫不足挂齿……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你的。”
蛊虫开始啃咬皮肤往里蠕动，林眠强压下内心深处泛起的不安，慢慢地开口说：“既然他曾经失败过，你就应该明白，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咔哒。
他的声音截然而止。
在腹部摩挲的指尖捏住了锁魂钉，昭明低头吻了吻那骤然失温的耳尖。
他轻声说：“有没有用，我说了才算。”
“仙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