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扯着被子将他裸-露的肩头盖住,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下床,去厨房换了杯温开水,又拿了一袋面包,坐在床边撕成小片就着热水喂给林眠。
“……间歇性精神病没我这么温和,”喂完一片,他擦了擦手,含混地说,“我的坏心情也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林眠凑过去把剩下半片面包塞进他嘴里:“你要不对着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
“……我不。”
他不依不饶:“真的不看吗?之前你觉得我给你戴绿帽子的时候脸都没有这么臭。”
应照:“………………”
他立刻绷紧脸,被林眠难得的示好晃成浆糊的脑子压根没意识到对方在骗他。
全麦吐司吃起来就跟嚼纸一样,林眠虽然知道应照只给他拿这个是担心自己身体,但吃过佳肴的嘴早就养叼,半点没滋味的东西都忍受不得,见对方忙着控制面部表情反应迟钝,偷偷挪到床边,把床头柜第一层抽屉拉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应照根据某人逛超市时目光停留次数选择性购买,每周更新,从不重样并数量管够的各种小零食,从巧克力饼干到辣条自热火锅应有尽有。
林眠小心翼翼勾出包某多多巧克力饼干,撕开掰了半块放进嘴里。
乱成浆糊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应照长叹口气,把剩下三分之二一并没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林眠没有去抢——至少目前不会,擦了擦手躺了回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频道切换到新闻联播。
“我不去宋时安那,”短暂的停顿后,他在新闻联播悦耳的开场音乐里开口,不紧不慢说,“你还是考虑别的可能吧。”
应照被堵了一下,突然起身走到客厅关上门,过了一会门后传开打火机点火的咔哒声。
林眠拿余光瞥了一眼门口,默不作声把电视频道调回肥皂剧。
过了一会,应照推门走进来,拉开被子上-床,轻轻搂着他肩膀,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即使至少抽了两根烟,他身上依然干净而没有异味,就连外套都换了,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两人就这么并肩看着电视,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第二集结束,他虚弱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真的不去吗?”
林眠偏头,无声看着他。
许久,他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来的饼干:“不去。”
“可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
“……”
林眠拿第二块饼干的手顿了顿:“……那我保证没有下次,行不行?”
应照双眼刷地亮起来,亮得惊人,全身上下更是如火炉般滚烫,摸哪都撩起一片火。
“这算是承诺吗?”他问,拿走那块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曲奇,“算是永恒不变的誓言吗?”
“………………”林眠眼巴巴盯着那块饼干消失在自己眼前,嘴角微抽,绷着张脸说,“你觉得是就是吧……”
“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拿手机把他录下来,明天就找个绣娘绣出图挂到咱们床头……”
“…………”
“就这一次,就再说一次,你知道这几个字对我来说有多动人吗?就算下半辈子天打雷劈只要看见这些字我都无怨无悔……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绣在自己手帕上也不是不行……”
林眠怒了:“再说就滚。”
应照乖乖收好手机。
但很显然他也没对这个自己早就知晓得结局失望,低下头,将脑袋小心翼翼地抵在缠绕着绷带的胸口上。
那里,心脏规律地跳动着,声音穿透皮肉和布料,一下一下敲击在耳膜上。
——这是生命的象征,也是他听了整整一周,涵盖着无数煎熬和等待的声音。
“白迟没死,”片刻沉默后,他开口,滚烫的指腹轻轻摩挲林眠光滑细腻的侧颊,“被我救活了,现在被关在ICU全天二十四小时看守。”
林眠盯着他眼底星芒,半晌才开口:“他的伤势怎么样?”
“还行吧,捡回一条命……你昏迷的时候苏醒了两次,但都没有记忆……还是跟之前一样傻了吧唧的。”
“在找到我之前,他遇到了什么?”
“老熟人而已……”
应照忽然顿住,林眠隐隐察觉都不对,眯起眼:“老熟人?C城宾馆里出现的并不是他的魂魄?”
“……嗯。”
“那是谁?”
“……”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居然让应照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悠悠开口:“一位皇帝。”
林眠皱了下眉,片刻后听见应照继续说:“他曾经妄图拉下天上月亮,想要违抗命运的枷锁,最后被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堕为恶鬼永生无法-轮回……直到今日。”
“你手上差点典当出去的玉佩上,刻的就是他的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