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令姜知窈浑身难受,她不喜欢被动。
她话锋一转,“我让你们去买的话本怎么没买到?”
方才那一堆她粗略扫过,都不是她要的那本,而她落水看到的画面终究有限,许多细节还不清楚,眼下她迫切地想知道话本最终结局如何,她死之后,又是何人登上高位。
沉月发誓自己把市面上所有话本都买回来了,姜知窈只好作罢,烦躁地倚在美人榻上。
按照话本逻辑,能和施云婉这个天定女主绑定的必然就是真男主,作为男主,将来定会登上高位,拥有至尊无上的权力,目前看来,男主应该就是太子萧承烨。
若太子真能顺利登基,她得先下手为强。
“让人把披风洗了,七日后我要进宫。”她要借此契机接近太子。
七日后,皇后娘娘会在凤仪宫召见世家贵女,其目的是为了给太子选妃,受邀者皆是权贵之女,而皇后属意的储妃人选正是她姜知窈。
但架不住太子萧承烨爱施云婉爱得死去活来,话本里,他会在宴席上公然与皇后顶嘴,扬言非施云婉不娶,让她这个相府千金颜面扫地。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厌极了她,才会为一个身份卑微的表小姐公然拒婚。
姜知窈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侮辱,她绝不会让话本里情节发生。
沉月以为她还在生施云婉主仆的气,赶紧倒了杯茶,“小姐莫要动怒,您身子骨弱,为了她们生气不值当,大公子回来瞧见您这样,肯定又要心疼了。”
提到哥哥,姜知窈脸色稍霁,接过茶盏浅啜一口。
午憩片刻,她领着沉月上街采买首饰,七日后的宫宴,她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光彩照人。
琳琅阁是上京最大的首饰铺,一进去,掌柜和小厮便热络地上前迎接。
“姜大小姐终于来了,本店新出的首饰头面都给姜大小姐留着呢,还请小姐过目。”
姜知窈素有乾朝第一美人之称,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装扮自己,加上她出手大方,已然成了琳琅阁最大的金主。
她扫了眼掌柜捧上来的东西,略微嫌弃地点了两样,“这两个不要,其他全给我包起来。”
“好嘞!”掌柜立时眉开眼笑,将她点过的一套赤金步摇拿走。
姜知窈顿了顿,“且慢,这发簪样式华贵,倒也难得,就单独包起来,我要送给我表姐。”
沉月拉着脸,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嘀咕,“如此好的东西,表小姐怎配用?”
姜知窈并不在意那点小钱,“好歹是相府的表小姐,整日穿一身白裙,素面朝天,身无点缀,弄都好似我相府亏待表姐一样。”
琳琅阁掌柜小厮面面相觑,来买首饰的小姐们也听到了这番话。
沉月眼珠一转,机灵道,“小姐说的是,明明碧莲阁的月例同您一样,按理不该传出相府苛待表小姐的名声才是,也不知道表小姐的月例都使到何处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小厮接话,“那位施小姐经常在相国寺附近施粥救济百姓,想来银子是花到这儿了。”
姜知窈听罢只想笑,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天定女主啊,拿着相府给银子,做自己的善事,回头还让人觉得相府苛待了她,没给她钱似的。
一想到她成天在太子跟前装出那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样,姜知窈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坏自己名声就算了,如此行径,岂不是还连累相府,连累爹爹?
“唉,表姐心地善良,多半是心疼那些可怜的乞丐,所以光顾着施粥,倒忘了顾全自己和相府的脸面。”
想当太子妃,可不是光有善心就足够的。
姜知窈抿了抿唇,又一连买了好几样,全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一看就价值不菲,“通通包起来,我要送给我表姐,万不能让表姐寒酸了去,我有的,表姐都会有。”
外人看来,只觉得姜小姐乐善好施,姐妹情深,暗叹施云婉好命。
只有姜知窈知道,施云婉这些年就是故意的,她相貌才情皆逊色自己,唯有另辟蹊径,才有博得世人眼球的机会。
姜知窈奢靡成性,骄纵浮夸,她就白裙素面,清水芙蕖。
姜知窈才情出众,容貌绝色,她比不过就到处好心,传个善良温柔,菩萨心肠的美名。
姜知窈就偏要打乱施云婉的计划,看着包好的首饰,心满意足走出琳琅阁。
她前脚刚出去,一道轻佻却熟悉的嗤笑声便响起,“嘁,装模作样,虚情假意,不去南曲班子唱戏真是可惜了。”
掌柜可不敢接这话茬,忙笑着拱手,“原来是小郡王,您今儿个要些什么?”
说话之人一袭紫色圆领锦袍,相貌昳丽俊美,正是京中一霸,瑞王府世子萧逾白。
他是太子的亲堂弟,又自幼养在皇上身边,加上他纨绔跋扈的名声,在这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偏偏如此桀骜不驯的一匹野马,却只钟情施云婉一人。
萧逾白听说琳琅阁上了新样式,今日是专程来给施云婉买首饰的,七日后皇后设宴,广邀京中贵女,他已经疏通好关系替施云婉拿到了请帖。
想到施云婉处境艰难,没点像样的首饰,萧逾白怕她进宫当日遭人耻笑,特意过来买套头面准备送过去,没成想他在后头挑东西,就听到了姜知窈那番话。
他才不信那个跋扈大小姐会有如此好心。
萧逾白自认为声音不大,却不料刚出去的那对主仆居然听到了。
姜知窈咬牙切齿,立即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