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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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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这个?一个奖学金而已?”他的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荒谬,“那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你想登台,家里可以给你安排更多更好的机会,你想去哪?卡内基?维也纳?皇家阿尔伯特?只要你开口,我直接给你安排。”

“那不是钱的问题!”辛玫的情绪濒临失控,“那是我自己争取的!是我靠我自己争取的东西!那不是你们家施舍的,不是靠温特带来的!那是辛玫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

夏穆放下捏鼻梁的手,他感觉他的耐心在持续性的头痛和连日堆积的压力笼罩里又一次濒临耗尽。

取消联姻为家里带来的损失,父亲要求他独自承担,而他想出的办法是军购合同,可是合同推进里无数棘手的混蛋和哈珀家步步紧逼的试探又让他焦头烂额。

他没法对她解释,奖学金不能给她,是因为他需要用这个顺水人情去安抚哈珀家。

哈珀提出的联姻本就秉承着长期合作的诚意,随联姻奉上的是温特财团将以远低于市场价的金额收购哈珀家旗下垄断性区域港口的股权,这份期权是一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天价聘礼。

即使他们推出来的联姻对象只是一个私生子,但辛玫同样不是温特家的血脉,严格来说两人就是门当户对,然而拒婚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哈珀脸上。

哈珀手里掌握着东海岸一半以上的政治游说渠道,一旦失去,温特家未来在华盛顿的发展要受多少掣肘根本无法想象。哈珀的联姻可以推掉,但夏穆付出的代价是独自想办法填补那笔联姻带来的上亿美元利润。

他满心烦躁,很想直接把她扔出去,开口却依旧是放低姿态的哄劝,“那个舞台对你来说没有价值,但对康丽·哈珀来说是最好的捷径。这只是一次资源协调,不会对你有任何损害,你要多少钱家里可以直接划给你,一个奖学金而已,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歇斯底里?”

“哪里都值得!”辛玫扯着嗓子喊出来,眼泪顷刻间砸下来,“对你来说,它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东西,不靠温特家,也不靠你,只是靠我自己!它是我的尊严,你懂不懂什么叫尊严?”

“尊严?”夏穆气极反笑,“你有什么尊严?在这里,你的尊严比得上整个温特家?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童话故事。康丽需要捷径,哈珀需要安抚,我们需要政治游说,联姻本来就是一笔交易,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无条件悔婚的,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没大脑,想要舞台,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舞台,比茱莉亚的奖学金强一百倍一千倍!”

“我不要你的舞台!”她尖叫起来,泪水模糊整片视野。

夏穆根本看不懂她的坚持和疯狂。

“我不要你施舍的东西!我要的是公平,是我应得的认可!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如果我不在乎,我为什么要顶着父亲的压力帮你取消联姻?我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去设计那些见鬼的方案弥补损失?我这些天……”

他的话不能再说下去。

他不能说出手头正在进行的,涉及军方合同和数十亿资金流向的复杂交易。那是更深更冷更残酷的黑暗,她不能知道,知道了也不可能理解,她始终是活在象牙塔里的人。

有口难言的郁结让夏穆的烦躁达到顶端,“够了!我不想跟你因为这种小事争吵,马上出去!”

他起身,近乎粗暴地把她扔出书房。

砰的一声,门在面前冷冰冰地合上。无处发泄的愤怒让辛玫彻底没了理智,她抹去满脸冰凉的眼泪,提着裙摆冲进客厅找了把刀进琴房。

她的竖琴静静伫立在黄昏朦胧静谧的光影中,优雅圣洁,竖琴的主人却像疯了似的拿刀对着琴弦砍去。

琴房和书房距离不远,嘈杂刺耳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夏穆。他快步闯入琴房,看到辛玫手里挥舞不断的刀具,心脏猛地一缩,“你在干什么!”

他以为她在伤害自己,伸手就去抢夺她手里的刀,辛玫却死死攥着不肯松开,两人起了更剧烈的冲突,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偏了力道,辛玫不知轻重地朝前一挥,刀刃没入肌理的声音让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

血是温热的,汩汩流动,可她看不见血。

夏穆那天穿的是深色衬衫,刀刃没入的一瞬间,她感觉到的只是湿与热,并无血的腥气,直到她翻转手掌,掌心漫开触目惊心的血色,她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她只是想毁掉琴,想毁掉自己,她珍视的东西没人在乎,那不如由她自己亲手毁掉。

可后来,刀在她手里,止不住的却是他的血。

夏穆不可置信地看着腹部伤口,剧痛蔓延开来,他不想骂她,甚至没有半点愤怒,但他真的很疼,每一次都很疼。他的眼神里没有对她的指责,只有发自心底的无奈。

恰恰是这样脆弱至极的眼神吓到辛玫了,恐惧一下子压过了她的所有愤怒,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刀还在他的身体里,她不敢拔,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那片刺目的红,转身就往外跑,跌跌撞撞地想去找人,在走廊上撞进另一个怀抱里。

是法穆。

“血……有好多血……夏穆他……”

她哭得语无伦次,满手是血,蹭在法穆的白衬衫上,法穆脸色骤变,扶起崩溃边缘的她,走向大开着的琴房,还没进去,夏穆已经撑着墙壁走出来了,他捂着腹部刀柄,伤口仍在渗血,地毯上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看见来的人是法穆,表情反而轻松了些,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地交代,“别告诉父亲……”

话音落下当场,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法穆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私人医生,可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严重,医生紧急止血后,夏穆被送往医院。

那天晚上,辛玫等了一夜,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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