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厨房操作台边僵持不下。
原本缩在沙发的豆豆闻声过来,尾巴下垂、嘴巴紧闭地盯着两人。
陈谷雨见她那副倔强不肯退让的样子,俨然和当年一模一样,侧过头隐藏自己眼神里的委屈,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我哪个字说错了?”
“你没错。”夏至垂眼,声音极轻,“你永远都对。”
陈谷雨红着眼皱眉,心里的某块地方因为她失望的语气被狠狠揪起,拉住转身要走的夏至,“要去哪?”
“嘶...疼,你放开...”
陈谷雨立马松了手,豆豆见状,吼叫着扑过来扒拉夏至分开他们俩。
“当心!”陈谷雨伸手去扶要被撞倒的夏至,另一只手去拽狗,豆豆回头冲他呲牙,随后呜咽着扑上去蹭夏至的脸。
夏至顺势往后坐在地板上,还没反应过来只好先安抚,“豆豆乖,我没事。”
缓过神才发现,眼神失落的陈谷雨静静站在那里,指尖不断滴血。
——————————
冲洗伤口、简单包扎、去犬伤科急诊打完针回来已经凌晨两点多。
陈谷雨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虽然医生说不用包扎,但怕你睡觉蹭到,还是包一下。”
右手,手心和手背共两个不深不浅的牙洞,对不养宠的人来说看着肯定有些骇人。
陈谷雨坐在卧室床边,看着夏至熟练地给他的伤口两侧贴上减张贴,裹上纱布和绷带。
“伤口应该会疼个两天,实在忍不住就吃止痛。”夏至边说边收拾药箱,“家里有止痛药吗?”
陈谷雨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夏至眼神里没有了吵架时的不屈,只剩愧疚和失望,对自己失望。
竟然这么心大,让一只心理敏感伴随行为问题的大型犬和一个毫无养宠经验的人生活在一起。
“抱歉,害你受伤了。”夏至想了想,还是开口,“我还是先带豆豆回...”
“回哪?”陈谷雨抬眼,打断她的话,没记错的话,自己刚把她的东西全都搬过来。
“那个房子...”夏至叹了口气,“房东应该没那么快找到新的租户,我可以先带豆豆回去住一段时间,等你伤口好了...”
“照片上那个人是谁?”
照片、费清扬、豆豆,是不是所有的事都比他重要?拧巴了一晚上的陈谷雨,还是问出了口。
“啊?” 夏至被问得一头雾水。
“书里那张,搂着你肩膀,那个男的,是谁?” 非要一字一句说个明白。
夏至回头瞥了眼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那堆旧书,那张照片是大学某次社团活动,同学帮她和孟帆拍的,收到就随手塞在书里了,至今没翻出来过。
“他...是我大学时候的...”犹豫片刻,才给出回答,“算男朋友吧。”
夏至语气平和情绪稳定,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可陈谷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脑袋嗡鸣,随后无数的画面开始闪过。
曾经,他独自走在校园里,总是想,如果他和夏至没有分开,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些情侣一样,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只是现在,那些画面中,他的脸都变成了照片上的那个人,那个,甚至长得还有点他的男生。
所以,他跟何夏至...什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了多久?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还有,何夏至,你,为什么喜欢他?
夏至轻握着他攥紧的手指,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甚至双眼泛红。
“很疼吗?”陈谷雨被夏至的话拉回神,可话还没说完,房间外传来豆豆的扒门声。
夏至的思绪瞬间被带走,直直地看向门外,“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下豆豆。” 随后起身就走。
陈谷雨想要拉她的那只手停在空中。
夏至不敢再让豆豆出自己的房间,怕陈谷雨晚上出来,它又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这一晚豆豆十分安分,只是静静待着。
隔天起床,看隔壁卧室门开着。
家里出奇的安静,连咪咪都只乖乖地趴在阳台。
————————————
吸取了教训,春节夏至还是决定把豆豆放在医院,叮嘱了注意事项,由值班的同事们轮流照顾。
回到家老何和张女士忙着张罗年夜饭,也没拉着她问东问西。
夏至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摁着遥控器不停换台。突然闲下来才意识到,快两天了,陈谷雨今天都没给她发过消息,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
张女士一边拣菜一边偷瞄她,抬手拱了拱老何,“诶,你,去问问。”
早听说小两口谈恋爱了,张女士和老何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询问。
本以为春节会是个好机会,可夏至却是自己回来的,看起来还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