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呢？钱依然追不回来。如果，这点钱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告诉他，他会不会用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那她要接受吗？夏至不愿意再往下想。

“怎么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陈谷雨当然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只是不确定原因，是因为昨天？因为自己？

“嗯...只是，有点忙，累了。”夏至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此刻手里的衣角都快被抠烂，不想被看穿，只好扯开话题，“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他留过言的，还让她在家等他，“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夏至拒绝地很干脆，“明天早上才能走，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你...”

“你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我要去忙了。”夏至着急忙慌地挂了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一定不能崩溃，一切都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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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夏至睡得很浅，一下就被手机振动惊醒，是陈谷雨：【睡醒了就下楼。】

夏至看了看时间，5点，跑到阳台，果然看到了陈谷雨的车，他是怎么知道的？

随便拿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飞奔下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喘得眼睛鼻子通红。

听到动静的陈谷雨摁下车窗，“上车。”

夏至上了车才想起来整理自己的情绪，“你...你怎么来了。”

陈谷雨表情不悦地注视着她，他在生气，气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可当下，还是心疼更多一些。

他伸手过去紧紧抓住了她的，苍白、冰凉，甚至还在发抖。

“我...”，夏至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搪塞，但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时，心里努力堆起来的某个保护壳突然像裂了缝。

“你知道了？”确认的询问带着颤抖和一丝倔强。

“是。”陈谷雨答得干脆，他知道了，而且还很委屈。但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可以帮忙，但有些细节要问问张阿姨，得尽快。”

“好。”夏至如梦初醒般点了好几下头，“那我...我去叫她。”

“我跟你一起上去。”

一个小时后，听完来龙去脉，也问清楚了涉及的所有转款账户。

张女士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希望，“小雨啊，这个钱，还有可能追得回来吗？”

陈谷雨现下还没有办法给出承诺，但是总涉案金额加起来不到100W，不是什么大数目，“阿姨，你不用担心，如果钱追不回来,我...”

“妈。”夏至打断他，出口安抚张女士，“妈，我们想办法先尽可能配合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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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车吗？”陈谷雨操作手机的间隙跟夏至确认。

“嗯。”夏至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

“好，今天得上班吧？直接导航到医疗中心，我打几个电话。”陈谷雨动作利落，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

上了车就陈谷雨就没有停过，“嘿，Ryan，是我。有个急事想拜托您。麻烦你查个名字还有她名下的关联账户，最近有没有通过你们平台进行过大额收款和转账。”

“喂，张总，我是Nathan，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是这样...”

“小林，你到公司了吗，我发给了你一个账户，你帮我...”

“好的感谢，方便把这些数据发到我邮箱吗？”

“贷款失败了？是她本人的名字吗？IP地址显示的是哪里？”

“好的，麻烦你再看下，同IP同金额，在3个小时内有没有贷款成功的记录...”

......

车行驶至医疗中心的门口停下，夏至擦了擦手心的汗，而副驾的陈谷雨还在专心对着电脑。

“我...”夏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安静地坐着等他忙完。

从京郊到京北，这条路她往返过无数次。

第一次是去大学报到，老何陪她的，那时的她在京北一无所有，可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之后的寒暑假、工作后的休息日，她第一个人回家、再出发，从舍不得，到慢慢习惯。

习惯了独自去面对生活里源源不断的挑战，她从来都没怕过。

可昨晚，她居然在纠结，要不要多请两天假。

一想到自己又要一无所有地走向未知，夏至竟然开始有些害怕了。

她拿到驾照的时间并不久，刚才这一路也是战战兢兢。

明明天都快塌了，她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夏至侧头，还是开了口。

“陈谷雨，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