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怎么问都不够坦荡,索性直接点,“听我妈说你快结婚了。”
还好他们已经到医疗中心门口了,正在停车的谷雨猛地踩下刹车,半个车身卡在车位。
后座的小黑因为这不小的冲击连带发生晃动,嘤嘤了几声。
夏至回头的瞬间谷雨也以同样的动作靠过来,鼻尖几乎相触着擦过,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先反应过来的人,慌乱地要往后退。
下一秒,手腕就被另一方死死攥住。
“刚刚你说的,是听张阿姨讲的?”谷雨低声问,目光紧紧锁着她,眸色深沉。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容拒绝。
夏至脸上直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视线飘忽根本不敢正视他,胡乱点了点头,扭动手腕想挣脱。
可她刚一动,就被谷雨更用力且坚定地拉回,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刚才还近。
“我没有要结婚,”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也没有女朋友。”
停顿了片刻,似是在轻声叹气,目光抚过她的眉眼,声音还带了点委屈,“从来没有过。”
如果你不算的话。
最后这句没有说出口,却更像是赤裸裸地写在眼底,在夏至抬眼的瞬间烫得她心口一颤。
“那可能是她搞错了...”夏至回应的声音极轻,闷闷的还带了点鼻音。
谷雨像做错了事的小孩,立马松开手,眉头却还微皱着,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那我等你下班。”
“哦..."夏至转身、解锁、推门一气呵成,立马逃了下来。
抱着猫咪上楼的实习生小方。
看到一个提着箱子呆站在二楼住院区门口的背影,“何医生回来了?咋样啊?”
见夏至不理人,走了过去又回头瞅她,脸色红润、头发凌乱,看起来无比颓废,“咋的了?让狼撵了?”
夏至依然不理人。
小方指了指她右手的航空箱,“这啥?”
“小黑”
小方又指了指她左手寻常的屎袋子里异常的内容物,“那这里头是啥?”
“鼻涕纸”
小方嗖一下蹲下来观察小黑,“啥情况啊?这么小一鼻嘎流那老多鼻涕呢?你俩干哈去了?”
“晚上有个预约的去势手术(绝育),我主刀你协助吧”聊到正事儿夏至终于开始回神。
实习生不能独立手术,但可以在持证主刀医生的监督下进行非核心关键步骤的操作。
“那感情好啊!”小方两眼放光,热情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刘文州和方劭,是全科组里年龄最小的两个。
一个刚转正,京北本地人,就知道吃。
一个快转正,关东崴子屯人,贼能叭叭。
两个活宝都是夏至的学弟,在同一个组自然也关系更亲近些。
方劭看出来了,这姐今天应该是受了啥刺激,平时可不带这么放心他的。
“专心点。”夏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操作。
“放心吧姐,我都跟着茜茜姐干好几回了。”
“咳..."
“何医生何医生”小方赶紧改口。
夏至认真检查了缝合,确实挺漂亮,方劭虽然平时说话没个把门的,但专业上还挺一丝不苟。
“明天那个脂肪瘤切除,也带我呗~”小方油腻地眨巴眼睛,来了一招猛男撒娇。
夏至白了回去,不吃这套,“等资格证出来,有的是活等着你”
忙完手术,前台也没有门诊通知,夏至来住院部检查情况,方劭则在一旁消毒打扫。
但凡多一个人在,小方的嘴都不会闲着。
“何医生,我听刘文川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成绩老好了,做手术也嘎嘎利索,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从小就爱帮着妈妈杀鱼?”
小方这话,让夏至想起了大学时候的外科手术学实验课。
之前的基础课程实验,大多都是注射观察,或者在动物模型上操作。
而那次的腹部探查实验,4个人一组进行操作,需要完整进行麻醉监护、无菌术、组织分离、止血、缝合等步骤。
腹部纵向切口,轮到夏至来做。
原本是期待了很久的实验课,但真要面对还在呼吸,完全健康的兔子,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结果她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忍心看。
夏至知道这样的实验不是在伤害动物,而是学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操作。
也知道有规章制度,必须尽最大可能减少实验动物的痛苦。
可她就是做不到。
从小的认知和强大的共情能力,让当时的夏至考虑不了那么长远,她看到的只有眼前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