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清扬刘海微垂，淡定地翻着手里的书，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抬眼主动搭话“何夏至，你是脱了校服才敢进来吗？”

早看到她了，都考完试了，来看个漫画还鬼鬼祟祟的。

“费清扬”夏至心虚地望了眼周围，又放低声音盯着他警告“你说话能不能轻一点！”

这家书店的老板是个30出头的宅男，不知道哪来的路子，店里文学、历史、小说、热血、少女漫什么都有。来这里借书的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店里人流量不少，并不算安静。

费清扬对她的警告不置可否，选好了书拿起书包起身准备出去。

轻薄的少年身形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外套，迈步洒脱随意。走到她正躲着的书架前，屈指敲了敲金属硬框，“一起走吗，好同学。”

夏至不太想秒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用气咬了咬下嘴唇，很是不服气地跟着逃离。

“你不觉得突兀吗，他们好像都没有课余生活”两个人并排走着，一个松弛一个拘谨。夏至主动开启话头，像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又像是在为自己解释。

费清扬知道她说的“他们”是指谁，侧头看她，“你不冷吗？”

十二月底了，走在室外不穿外套确实有点扛不住。

夏至瘪了瘪嘴，从塞得鼓鼓的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

费清扬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儿童卡通，眉毛皱成一高一低，忍不住扯嘴笑出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穿着校服看漫画又不违反校规。”

“我只是觉得里面很热而已”夏至嘴硬。

不想承认自己是觉得，书店里其他学校的学生那种松弛的状态、在看到她身上的校服时投来的目光、还有她自己的心虚，都让她觉得不适。

好像是她，让这身校服出现在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也想考京北大学吗？”费清扬转移话题，但突然的提问让她不明所以。

这所学校里的人，都想考京北，那她应该也想才对吧？所以这一学期，她都在忙着努力跟上同学们的脚步。

但如果她说，她的想做的事和京北大学八杆子都打不着，会被认为没出息吗？

虽然很久以后，她会和费清扬聊到这个梦想。

但当时的何夏至并没回答，只小声说了“不知道。”

经过这次偶遇，两个人倒莫名像成了朋友。进书店前，费清扬会自愿配合，和她一起先把校服外套藏起来。

且因为“别在里面叫我的名字！”这句坚定的警告，夏至获得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接头代号。

----------

没参加高考就出国，快七八年没见的狒狒，居然回来了？夏至赶紧点了添加好友。

很快对话框就弹出了新消息 【好久不见啊，小太阳】

“小太阳”算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接头代号里，夏至最喜欢的一个，因为他解释说“夏至”是北半球一年中阳光最充足的一天。嗯，勉强算个正经称呼。

夏至快速摁着键盘回复【好好好好好久不见啊，大狒狒！】

【太开心了！过得怎么样？迫不及待想见你】

夏至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有点激动到手抖。突然想起来，还没跟他分享自己实现梦想了呢！嗯...要怎么说好呢？对了，分部大厅也有他们的职业照和执业资格证。

何夏至一点没多想，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对着介绍墙选了个角度，拍完又看了看相册，觉得照片不够清晰，重新举起手机，上扬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助理医生小刘在前台看着这波操作，猜测院长是通知她啥喜事了，自己的夜宵可能要加量了？赶紧谄媚“何医生？发生什么好事情啦？”

夏至笑意盈盈地滑动着相册，选了一张最清楚的，点击发送，“大喜事，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跟他分享一下我...”边说边回头，笑容顿时僵得卡死在了脸上。

眼前是靠在前台的小刘，正眨巴眼睛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而旁边的休息座椅上，一个空着的猫包，旁边，老大一个陈谷雨，坐姿乖巧，嘴角上挑，眼神还饶有意味地看向她。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腿上的那只小橘。

夏至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我可能...彻底和奥斯卡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