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月色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萧烬是被喉咙的干涩弄醒的,睁开眼时,殿内的炭火已弱了下去,只剩几点星火在炭盆里明明灭灭。他刚要起身找水,目光却被软榻上的身影牢牢吸住。
纳兰雪蜷缩在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毯,侧脸贴着冰凉的榻面,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显然没睡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双手还紧紧抓着毯边,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萧烬的心猛地一揪 —— 她竟守了他半宿。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铺着毡垫的地面上,走到榻边时才发现,他离炭盆很近,指尖都被烘得泛红。想来是夜里怕他着凉,特意把炭盆挪到了床边,自己却忘了添件衣裳。萧烬弯腰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那是沈清羽为她调制的安神香,混着殿内的炭火气息,竟让他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些日子的陪伴终究没有白费。从在王府时她的沉默抗拒,到回宫后偶尔的回应,再到此刻她守在榻边的模样,他们之间那道冰封的鸿沟,好似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萧烬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蹙起的眉头,指腹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醒。
“傻瓜。”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软榻窄小,她这样蜷着定然不舒服。萧烬俯身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比想象中还要轻,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衣襟。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时,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还微微动了动,像是做了美梦。萧烬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安静乖巧的睡颜,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快要溢出来。他脱了外袍躺在她身侧,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她的眉眼,连她呼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都觉得格外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