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的烛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萧烬心头的燥意。几位言官的奏折在案头堆成小山,墨迹未干的字里行间满是对后宫之事的指摘,句句都绕不开凝雪轩那位刚回宫的主儿。他捏着奏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 “红颜祸水” 四个字,指节因用力而突突跳动。
“够了!” 萧烬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宣纸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仿佛被这股怒气惊得微微摇晃。他闭着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拇指狠狠按着眉心的青筋,那里早已攒起一片深深的褶皱。这些言官打着忠君爱国的旗号,实则不过是受人指使嚼舌根,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 朝堂根基未稳,还需依仗这些老臣的支持。
“都退下吧。” 萧烬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挥手时带起的风扫过案上的烛台,火苗剧烈地摇晃起来。大臣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躬身退了出去,靴底擦过金砖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却在他心头留下更沉的闷响。
阿福端着参茶进来时,正撞见萧烬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龙纹案上,肩膀微微起伏。“陛下,喝口参茶歇歇吧。” 他把茶盏轻放在案边,看着自家主子眼下浓重的青黑,忍不住低声劝道,“您都熬了三天了,今晚好好歇息吧。”
萧烬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困在牢笼里的猛兽。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角的奏折,发出哗啦的声响。“去凝雪轩。”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迈步时龙靴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疲惫。
凝雪轩的灯笼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却比别处暗了几分。萧烬刚踏上台阶就放缓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小桃从偏殿迎出来,见了他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得像耳语:“陛下,姐姐已经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