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来蔽日影纵横,下上扰扰如雷轰。风骤雨急田中落,垂垂压禾禾欲倾。”
这些螽蝝飞来时,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可算让秦无英见识到了蒲松龄诗句中堪称恐怖片的场景。
虽然今年的魏郡因为大旱,麦苗全都枯黄倒伏,连草树都几尽光秃。但这些螽蝝依旧挨个光顾,将剩余的枝丫也都啃食得一点不剩。
“情况如何?”
顾不得自己被螽蝝盖了满脸,秦无英凝重地看着鸭子大军在武士的辅助下埋头猛啄。而大黑则高高飞起用细长的鼠尾将大批虫子从天上打落。
“城内,已让蒙将军派人通知城内黔首紧闭窗门,不要外出。之前,平阳君等所作准备已能扑杀大半螽蝝,吾带雒阳农者和部分武士在此处捕杀从他处飞来的螽蝝。雒阳附近土中之蚳(虫卵)已清理差不多,城中之虫基本都是从其他地方会飞过来的。凫鹜大军意外好用,能啄食大半,剩下的由农者和武士负责,雒阳灾情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雒阳的情况听起来不错,秦无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为其他地方担忧。
旻青的言下之意,显然是周边情况不容乐观。
蝗灾遍布整个魏郡,只解决雒阳一处显然不能完成系统杀蝗救灾的任务,而且,这里的蝗虫会伤人,若是不去处理,没有修道者帮忙,仅凭普通黔首之力,这些人怕是很难存活。
她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数万人去死。
沉吟了一会儿,秦无英看了扶苏一眼:“雒阳灾情稳定,有旻少内和蒙将军在足矣。公子,魏郡其他地方灾情依旧严重,吾恐其他人那边控制不了。魏郡人数众多,一旦灾情扩大后果不堪设想。吾愿带一部分农者和武士去他处帮忙。”
嘴唇紧抿,看到之前他们所作的准备有效,当下雒阳灾情得到控制,扶苏心里一松,面对未知的灾难也有了信心:“善。孤与秦师同去。看此情况,周边几城灾情最重的便是大梁,之前,木副将传信来说,烧杀蚳时,大梁城有些魏国旧贵族并不配合,秦师此去怕是难以压住这些邑中强宗。有吾在,也能更好行事。”
“无英谢过公子,公子大善。”
有旻青和蒙恬在,秦无英对雒阳很放心,当天下午她和扶苏就点好了人出发去了大梁。
出发前,平阳君带人过来说也愿一同前往。
对于魏国这些贵族,平阳君可比他二人要熟悉很多,这么一想,扶苏就答应了,完全没看到旁边秦无英欲言又止的表情。
此外,甘罗也被扶苏派往了榆关,建立防线,一旦大梁灾情没能控制,就需要在高处的榆关拦住螽蝝大军,即便放弃魏郡,也要保证秦国本土安全。
对于大梁的灾情严重,秦无英是死也想不明白。
作为原魏国首都,大梁就不是产粮之地,没有地就没有虫卵,又怎么能孵化成虫?
“不知大梁情况如何,怎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灾情?”
“据木然副将传信,当地强宗说蝗灾乃是上天对君父无德降下的天罚,杀蝗便是和上天作对,抵死不从。”
冷笑一声,秦无英直接开大:“哼,那便死呗。之前诸将领出发前,应让蒙将军给了他们先斩后奏的书,怎地没用?”
对于这种愚昧之徒,她只想呵呵。
有本事死,当时秦军攻魏的时候怎么不站出来。
“应是用了的,只是木副将此举似乎更激起了这些人的反抗意识,纵使有段崇干和公叔厉二人劝说,那些强宗依旧闭了城门,让家兵驱逐秦军,在城内摆起了祭坛,要祭蝗神。”
“愚蠢!咳、咳咳。”
秦无英气愤,竟然被口水呛到。
“秦师,秦师?汝无恙乎?”
“咳咳咳咳咳……”
回答扶苏的是秦无英天昏地暗的一阵猛咳。
“扶苏失礼了。”说着,扶苏伸手轻轻朝秦无英的背拍了下去,想帮对方缓解下咳嗽。
谁知,秦无英此时正好弯下腰,扶苏没拍到秦师反而拍到了旁边的案几,此时,马车刚好一个颠簸,案几被这么轻轻一拍竟正好倒翻了过来,上面摆着刚煮好的茶壶直接翻起,不巧正砸在秦无英的头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头皮流下,秦无英心里此时只剩了一句话:
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
坚强地爬起,忍痛擦掉头顶的茶叶和水,秦无英双眼含泪,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已无恙也。”
“系统,从昨晚开始我是不是有点过于倒霉了。”
“好像是哦,昨晚绑定者的突然昏迷,我到现在都没发现原因。不过放心,绑定者的身体数据各项都很正常,所以可能真的是意外。只是概率事件,我们要相信科学!”
“所以,我刚好被口水呛到咳得不能自已,扶苏是刚好要拍我,我刚好弯腰,他刚好拍到桌子,马车刚好颠簸了一下,桌子刚好被打翻,而上面刚好有个茶壶,茶壶里刚刚好有壶刚烧好的茶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连八个,这么多刚刚好,你觉得合适吗?”
冷笑说完,秦无英也不在理会系统。
既然老天爷要害她,让她这么倒霉,那她什么也不干静静坐着不动总行了吧,就看它还能怎么出什么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