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一下子推开,只见来人面色苍白桃花眼中瞧着仍是柔情万分,却暗含三分狠厉,显然是听了赵玉雨的决绝,终是按捺不住本性了。
“卫侯别来无恙。”张清寒面色如常开口道。
“不想京中一别,竟能在江陵这小小酒楼见着张大人,还真是本侯的荣幸。”卫侯薄唇轻启,倨傲挑眉道,目光越过众人,毫不掩饰地看向赵玉雨,鹰眼狼顾般圈住了她。
“实则不敢当,侯爷言过了。”张清寒直截了当地站在了众人身前,阻挡住了卫侯。
“呵,昔日京中大人手伸得就长,满朝文武皆在你监视之下,如今隐居于此,手竟然还这么长,怎的连本侯的家事也要管吗?”卫侯上前一步,扬着头毫不避讳地与张清寒对峙起来。
“侯爷,我如今与侯府毫无瓜葛,属实是说不上什么家事。”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赵玉雨笑道。
此言一出,本来趾高气昂心高气傲的卫侯瞬间如丧家之犬般塌了脊梁,他勉强撑起脸皮,声音颤抖道,“……玉雨,你说你我毫无瓜葛?”
如此一张楚楚可怜的桃花面,只此一眼赵玉雨便险些站不住,侧脸愣了几瞬才道,“诸位,我想与卫侯单独谈谈。”
“好好好!”酒楼众人十分配合地拽着个泪眼懵懵的白小姐就往外跑,还不忘关上门,然后又开始扒起了门缝……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乔四方挠了挠脑袋小小声道。
“是不太好,但万一卫侯这老小子趁我们不在,把玉雨掳走了怎么办?”马陶陶振振有词道。
“说得有道理。”程六水听完甚觉有理,不禁点了点头,十分安心地听了起来。
屋内起初静悄悄的,一双男女执手相看泪眼,皆是悲痛从心来,只听那卫侯道,“玉雨跟我回去吧,莫说是妾室,待我与那白婉瑜和离,那正妻之位都是你的,你便做这侯府唯一的女主人可好?”
赵玉雨着实惊到了,忍不住后退几步,怔愣片刻才苦笑道,“从前你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愿给我,你我分离几月,却能忤逆祖宗,要迎我这庶民入门?”
她看着卫无平眼里的一丝闪烁躲避,了然于胸道,“你做不到的,你惯会哄骗我,先前拿你的真心哄骗我,如今拿着名分哄骗我,你于我从来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玉雨,我于你从来都是十分真,我是不能忤逆祖宗礼法,大不了我不娶正妻了,唯你一个妾室,你想要的真心名分我都予你,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方知我不能没了你啊。”卫侯眼角微红,殷红的唇狠狠抿起,高大的身影牢牢地困住了赵玉雨,嘴上说着讨饶的软话却强势地欲占据赵玉雨的心神。
赵玉雨坐在圈椅里,无视着卫无平的癫狂,伸出手从小筐子里拿出了一个梨脯,一入口便是砀山梨的清甜润弹,用野蜂蜜腌煎过的,槐花蜜的花香裹着梨子,轻嚼两下便是直达心坎里的幸福。
“你需要娶正妻,当初你娶白小姐便是为了结两姓之好,巩固长安侯府在朝中的权势声望,没了白小姐定还会有张小姐李小姐的。但其实我并不在意你娶谁,不是因为我不爱拈酸吃醋,而是因为我不爱你了卫无平。
方才你眼角微红的求我,放在数月前我见你难受,我定是比你还难受百倍,可方才我只是在想你当真是生了张好面孔,亏得白小姐见多识广没着了你的道。
未见你时,我说了许多话,说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说我不求你真心不愿回京。唯独没说,我不再心悦于你,可现下见到你,我才知我的心比我想得狠多了,它早就不爱你了。”赵玉雨浅浅回道,古井无波的杏眼里只剩下怜悯。
卫无平听罢面目狰狞,不禁冷笑起来,“你不爱我?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三年五年十年一辈子,就算你永远不爱我,你也只能装出那副爱我欲生欲死的模样。玉雨,这世上没人在意你,你爹娘不要你了,只有我还要你,你不爱我你去爱谁?”
赵玉雨还未说话,屋外扒门缝的程六水就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手里比蛇还粗的绳子都准备好了,这个卫侯简直就是个老登!!!活该被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