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杜少仲仰着脑袋仔细回忆着,突然屋外传来一声大叫。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要和他断绝兄妹关系!”马陶陶一双丹凤眼都快哭成了眯缝眼,红红的看着怪可爱的。
“我也不活了。”杜少仲死活想不起来自己吃过什么,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
“你俩怎么了?”闻声赶来的张清寒叹气道,一年前他身后是杀人不眨眼的皇城司,一年后他眼前是两个哭哭咧咧的大活人。
“我哥哥他,他又给我来了封信,说什么在北戎有事耽搁了,这个年就不回来了,这个大骗子!”马陶陶哭个不停抽抽噎噎道。
“对了!她哥哥!我知道了!”杜少仲惊从病中起,差点又从床上摔下来。
“你吃了她哥哥?”程六水挑眉撇嘴道。
“。。。那倒没有,我吃了她哥哥托商船寄过来的臭果子。”杜少仲舔了舔嘴唇道,似是还在回味。
“什么臭果子?”程六水眉毛都快皱成蜡笔小新道。
说到这臭果子,马陶陶不自觉也低下了头,她不是故意吃独食的,只不过是那果子闻着臭吃起来属实是香甜软糯,她本来就想吃一口结果是一口接一口,正巧碰到了刚刚酿好新酒的杜少仲,两人一起吃了起来,不知不觉便吃完了。
“所以你们两个吃了一个浑身长满刺闻起来臭臭的果子?那不就榴莲吗?”程六水扶额道。
“何为榴莲?”张清寒倒是来了兴趣问道。
“南洋诸岛盛产此水果,我曾经吃过确实不错,那我明白了杜二二昨夜酿好新酒便尝了几盏,再吃了榴莲可不得气血逆行嘛,这俩物本来就是相克的,我看就你这身子骨赶路怕是有点费劲了。”程六水摇了摇头道。
果不其然杜少仲三四天没起来床,只得给老父亲去信一封,留在酒楼过年待到开春再去归家探望。而马陶陶则是一边咒骂自己不靠谱的哥哥,一边看着任自己欺负的乔四方心情大好。
故而大年三十的酒楼依旧十分热闹,众人在那剪窗花放鞭炮,而程六水则在后厨忙碌着,本来赵玉雨还在一旁打下手,不知怎的这打下手的就变成了张清寒。
程六水倒是无所谓,今日过年她可要做些硬菜,硬掉他们一众人的大牙。她特意取出一条猪里脊来做锅包肉,这里脊要选精瘦肉红的才好,纹理清晰这猪定是头爱跑圈的猪。
故意横着里脊的纹理切成不薄不厚的肉片,轻轻拿擀面杖敲打着肉片,将这紧致的猪猪肉拍松,这样吃起来才是最为嫩滑的,接下来就是腌肉了,猪肉定是要去腥的,自然来点黄酒生姜胡椒粉最好,再加点盐巴调味一二。
将那腌制好的肉片裹上沾湿的土豆淀粉,再加上一小勺豆油,这样炸出来的锅包肉才会更为酥脆,软软的嫩肉在淀粉里裹满了一层又一层,就可以奔向油锅了。
这炸肉是极有讲究的,一般都是要炸两次的,第一次下锅炸熟炸透,第二次再复炸一遍就变得无比酥脆金黄了。往往做到这,正是程六水最为难的时候,刚炸好的肉既能用来做溜肉段,又能做锅包肉。
她拄着下巴,内心正在激烈挣扎着,溜肉段咸香下饭,锅包肉酸甜可口,真是各有千秋的硬菜啊。
然后她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炸肉盆里怎么貌似少了好几块肉啊,侧头一看这几个伙计一人手里一块肉,吃得这叫一个香啊。
“你怎么不看着点!”程六水故作佯怒地指责着给自己打下手的张清寒。
张清寒正在收拾鳜鱼,穿着个布围裙委屈巴巴道,“我正在刮鱼鳞,我下回肯定看住他们。”
“行吧行吧。”程六水宽宏大量地决定原谅这个马虎的张东家,她最终还是坚持本心开始做起了锅包肉。
小碗里加上五六勺白糖,五六勺米醋,来点生抽盐巴,最后再滴上几滴香油。另起锅烧油,油温不必太热,就将这糖醋汁倒入锅中,不停搅拌慢慢糖醋汁就起了泡泡。
就在此时,程六水眼疾手快地将炸好的肉片,还有一众配菜什么葱丝姜丝胡萝卜丝倒入锅中翻炒,没几瞬这道名震东北的硬菜就出锅了。
程六水再一转头,好家伙那用来做松鼠鳜鱼的鳜鱼,不仅没了鱼鳞内脏也收拾妥帖,两片鱼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案台上,一看收拾的这人刀工就极好,将那鱼肉不深不浅地改刀成了牡丹花式。
“真是不错,你是不是昨天回去连夜看我给你的食谱了,从黑黢黢的烤馒头片到这手法这刀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程六水这人就有一个好处,只要她能夸那就是能给你夸上天啊。
“哪有哪有。”那张清寒直接成了翘嘴鱼,还不好意思地摆着手。
程六水这边抽离的倒是快,端起两片鱼肉和鱼头就放进了黄酒姜片葱段中,凡是大荤都得来这里过上一遭,才能去了腥气。
这次同炸锅包肉不同,炸这鱼另有讲究,首先得把这鱼上的黄酒擦净了,裹上许多干淀粉,裹得时候抖一抖,那开好刀的鱼肉甚是每一处都沾上了干淀粉,这样炸出来才能愈发酥脆。
程六水提溜着鱼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热油浇到鱼肉上,那开过刀的鱼肉便开始炸开,这还不算完呢,最后再将鱼皮朝上鱼肉朝下微微弯曲着将其滑进油锅,油锅里瞬间滋滋作响,约摸半炷香的功夫这鱼就炸好了。
此时前些时日熬的西红柿酱就派上了用场,酸甜的西红柿酱在热油中煸炒出最为清新解腻的味道,在加上些白糖白醋盐巴清水,再来勺淀粉勾芡,那料汁油亮浓稠,往炸好摆好造型的鳜鱼上一浇。每一颗饱满炸开的鱼肉都裹上了这酸甜可口的料汁,屋外诸人早已被激得频频张望了。
屋外此时可谓是大红灯笼高高挂,朱红窗花胡乱剪,大家自己手里的事也弄得七七八八了,闻了香味哪里能受得了啊,一股脑全都涌到了后厨。
“六水我能做什么!”
“我也要打下手!”
“我会做藕圆子。”
几个人众说纷纭地大献殷勤,将本计划与六水一同烹饪日久生情的张清寒挤到了最边边角角的位置,全然不顾这位东家脸上铁青的脸色。
而这其中最先察觉到张清寒对程六水情愫的赵玉雨杏眼一敛,故意装作没看见,没看见就是不知道。
“你们来得正好,我等下还要做四喜丸子,藕圆子,松仁玉米。”程六水开心地招呼大家过来。
力气大得很的乔四方被安排去了剁馅,那肉是程六水挑的不肥不瘦正好,而杜少仲双手灵活已经拿起苞米咔嚓咔嚓搓了起来。
许是这人之前没搓过玉米,那叫一个起劲啊,本来就是六个人,顶多搓两根苞米就行了,这人偏生勤奋得很,一下子搓了四根。
而在他旁边的马陶陶更是拎了个大棍子开始棒打深秋收回来的向日葵了,那葵花上全是饱满大个儿的葵花籽,一个大棒下去一半葵花籽就下来。
赵玉雨是这几人里面最有做饭经验和天赋的,自然不遑多让地做起了藕圆子,取自江陵最为出名的粉藕,洗净去皮剁成藕茸,只听这厨房里哐哐菜刀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玉雨剁负心汉呢。
剁完藕要赶紧挤干水分放入大盆中,大盆里加入姜末葱花白胡椒粉还有那调味的清酱盐巴,再加入刚才挤干净放在一旁的藕粉,几勺糯米粉也放进去,用手抓匀揉成一个个藕圆子。
赵玉雨手巧得很,那藕圆子揉得大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轻轻沾水便放入油锅里炸两遍,清香的粉藕混合这个菜籽油的香气,飘荡着整个后厨里。
贪吃的杜少仲一边坐在板凳上搓玉米,一边悄悄探头伸出一只贼手来偷吃,也不怕烫着自己。
街里鞭炮声四起,欢声笑语间酒楼一众人就在小小的后厨里坐着年夜饭,而程六水则也没闲着,她前世是北方人,北方人过年最不能缺的就是饺子,她让乔四方多剁了些肉馅,在里面放上水灵灵的细细碎碎的大白菜,一边搅馅一边加入葱花姜末盐巴香油。
张清寒在旁边弄着饺子皮,这饺子皮怎么做还真是他半夜学的,他生怕自己又成了当初那个什么菜也不会做的东家,在六水面前连个饺子皮都不会弄,实在太丢脸了。
“东家,你这手艺确实可以啊,这面呢活得正正好好,不软不硬你看捏一个饺子就能捏上,哎东家你怎么不包饺子啊?”程六水问道。
“。。。”张清寒想说自己光学会饺子皮怎么做了,至于包饺子貌似昨夜忘学了,那食谱里也没教这些啊,殊不知他昨夜翻得食谱中间有一页是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