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晚上,面对费奥多尔的催促,宋飞星没有动摇,他还是先去上了尤伦的训练,才坐上了对方的悬浮车。
“你竟然一点也不着急。”费奥多尔脸色苍白。
“我觉得,您不管有什么治疗方案,还是在母亲身边尝试比较好。”
“我心里有数。”宋飞星说。
看着对方淡定的样子,费奥多尔又叹了几口气。
再次来到了那座精美又了无生气的行宫。
宋飞星发现阿列克谢没有守在那座假山上的景观台了,甚至看起来根本不在这栋建筑物内。
“你父亲看样子对我很放心,他今天不在吗?”宋飞星问。
“父亲今天有重要的会议,只是让我跟着你,他说他做到了和你的约定。”费奥多尔握着双手,有些尴尬的解释。“他说你会谨慎的。”
“放心,我很谨慎。这毕竟是一场我用性命压上桌的赌注。”
宋飞星没有关注其他地方,径直走向了湖心岛。
“很高兴你父亲还有遵守承诺的品德。”
……
两人再次来到沈琉毓的房间内。
充满了熏香的屋子里,一眼就能看到房间里凌乱的靠垫和锦被。
地面上的东西太多,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沈琉毓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宋飞星问。
昨天他们离开前还不是这样的。
费奥多尔查看了一下机器人留下的看护日志,回答道。
“昨天我们离开不久后,我母亲又醒了一次,他滚趴在地上的垫子下面待了很久。”
“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机器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费奥多尔又在终端搜索了一些东西,然后说。
“现在这些机器人的大部分主动服务功能已经关闭,包括房间里的摄像头。”
“不过我劝你不要做太过激的事情,生命监测仪一直带在我母亲身上,他身上心情健康甚至与激素分泌产生任何剧烈变化,我父亲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那些机器人也并没有撤走,只要我父亲一声令下,它们会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
“我明白。”宋飞星抬脚走到了房间中央蹲下身,开始摸索那堆织物里的人。
费奥多尔也帮他一起。
很快,他们找到了熟睡的沈琉毓。
宋飞星很干脆的呼唤他的名字。
费奥多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沈琉毓被喊醒了。
他遥远的眼眸落在了宋飞星脸上。
“还记得我吗?”宋飞星轻声问。
沈琉毓的眼神像是流浪在宇宙中的孤舟,根本没有锚点。
看来沈琉毓又陷入了病症之中。
该怎么让他把斯坦泊宁吃下去呢?
昨天对方的转变也很突然。
宋飞星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猜一个精神病人的想法。
他转而问费奥多尔。
“这里有轮椅吗?”
“既然你父亲不在,我想直接推他出去。”
“当然有的。”费奥多尔出去了片刻,很快拿回了一部精美的轮椅。
宋飞星想把沈琉毓放在轮椅上。
可他长长的锦袍和黑藻一般的头发,多的无处安放,看起来随时会被卷入车轮。
“也许我该去找一辆车……”
费奥多尔的话还没说完,宋飞星直接把沈琉毓背在了身后。
即便他身上有那么多沉重的织物,宋飞星的手依然觉得对方轻若无物。
对方细白的手臂无力的从他的肩膀上垂下。
“来吧。”
宋飞星没有耽搁,背着沈琉毓走出了大门。
湖心岛上模拟的微风吹在了三人的脸上。
宋飞星转头看向肩膀处。
“你看得到吗?我们出来了。”
沈琉毓消瘦的下巴轻轻的磕在宋飞星的肩膀上。
有些刺痛。
遥远的神魂并没有回归。
意料之中,宋飞星没有耽搁,再次迈开腿。
“走吧。”
费奥多尔跟在他的身后,慌慌张张的帮沈琉毓收拾着那些铺开的衣摆和发尾。
搭配奇异的三人,很快越过了景观台。
站在这处山峰的最高点。
紧闭多年的无形牢笼,在这一刻如此可笑。
因为他们只是轻轻走了几步,就越过了。
沈琉毓的脑袋像是无意识的倒向了一边。
他轻柔的呼吸就贴在宋飞星的脖颈旁边。
一览无余的自由风光只是假象。
那都是这座行宫内人造的伪装。
唯一的真实只有眼前这片皮肤。
蓬勃的血液带着年轻的热度,在那块皮肤下面奔涌流动。
鼻尖轻轻颤动,仿佛闻到了久违的温热阳光。
晒的人懒洋洋的,想要溺毙在这汪舒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