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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养猪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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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睡床啊。还能让病人睡沙发吗。你先坐。”艾辛开始将物品一件件归置,“才出院,今天在室外待得有点太久了。等我把这些收拾完了给你煮姜汤。”

“那你睡沙发?”向和看着被王刚啃秃的四根沙发腿,“你考虑过沙发的感受吗?”

“那我也不能,”他在冰箱里倒腾,扭捏顺着脊背爬上耳根,“跟你睡吧。”

“为什么不能?”

“啊……”孙大哥的白菜圆滚滚地滚到了卧室门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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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和的行李不太多,拾掇拾掇,轻而易举嵌进这间房子。

阳台,两件刚洗好的卫衣面对面,分不清哪一件才是oversize。

玄关,43码的马丁靴旁边是38码的雪地靴。

客厅,向和的红绿灯仙人掌护卫队也一同搬了进来,站在窗边雄赳赳气昂昂。

浴室,独居爱狗男的牙刷毛巾从一男一狗变成了一家三口。

卧室,床上枕头孤零零一个,因为另一个在床下。

人心不足就会得寸进尺。艾辛一边自我反思,一边扯了扯地上的被褥。

其实最初他只希望向和别又不理他;后来庆幸能同在一个屋檐下;可现在卧室都进来了,他居然开始滋生妄念,“凭什么我的床不让我上”……

不想不想……心无罣碍,意无所执。

至少自己的床在她的床边。虽然他的床也在王刚的狗窝旁边。

吱呀——浴室门被推开,蒸汽弥散如同舞台干冰般梦幻,又像王母娘娘的仙桃园。

向和发梢挂着未干透的水滴;热度让苍白脸颊染上了些血色;肌肤晶莹如珠,珍珠都没这么珠的珍……

艾辛大脑沟壑绞乱如麻,徒留五个大字“出水芙蓉”和,完蛋,《清心咒》不够用了……

“你,穿那么少不冷吗?”

向和看看暖气片上堪得上暗器的橘子皮,向和看看自己身上武装严实的毛绒睡衣。

噫。男人果然都一个德性吗。

算了算了,她手脚并用爬上床,自己当初好像也不怎么有出息。

“你先睡吧,今天很累了。”

“你在找什么?”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出出进进翻箱倒柜,晃得向和头晕。

难受就学果子狸趴雪地里冷静冷静啊。虽然路边雪积得跟垃圾似的。对啊,京圈的佛子总裁冬天也非得冲冷水澡吗?往直升机坪上一站,清冷、霸道、克制、带派,不用半拉小时,保准冻成活王八,管他摄入什么违禁品低温下都得失活,一点儿邪念不带有的……

“身份证。”艾辛壁虎一样趴在地上查看衣柜缝隙,“不知道放哪儿了。这两天还得去趟银行。”

向和闭嘴了。狗狗地缩进被子里。

前些天,艾辛强行给她剃了脚毛,为了报复他连狗都骗,向和偷偷把艾辛放在桌上的身份证和耳机藏起来了。

向和心虚,“都,找过了?”

“该放的不该放的地方都找过了,实在不行只能去补办了。”

“会不会,被狗狗藏起来了?”

“不太可能。她只藏磨牙棒,家里东西她从来不乱动的。”

“那角落你都找了吗?像,沙发缝隙啊这些地方?……”

“应该不会吧……”艾辛嘴上不信身体听命,然后还真在扶手缝缝里摸到了离奇失踪的卡片,“你怎么猜到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向和。

“哎呀网上经常刷到那些宠物博主发小狗藏东西嘛。不是在鞋子里,就是窝窝、沙发……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嘛哈哈……”

虽然是她这个狗干的,但她肯定不能给王刚留案底。

“她平时不藏,但那天她可能想你了呢。你看她都没有咬坏欸,你不觉得小狗的心思很可爱吗~”

艾辛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你喜欢狗吗?”

“当然啊。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小狗。”她又一骨碌缩回被子里,“赶紧睡觉!”

至于耳机,你自己慢慢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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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星星的晚上,小夜灯眨眼。

她趴在床边,他靠着床边,一起回忆那些童年的糗事。那些安全的,无害的,可以被提起的过往。

“诶。”她的头发抚蹭他的发丝。

“嗯?”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能吻到她的手指。

“你是……”记忆中,自从四年级儿童节冷战后,艾辛就再没有过这样直白地,认真地注视自己的眼睛。盘旋在心里的话,来到嘴边最终打了个转,“……什么时候接狗回来?”

“明天。”艾辛转身躺平,阴影藏起他眼中一瞬间的失落,“刚好她在家也可以跟你做个伴。”

“嗯。她叫什么呀。”

“刚刚,王刚。”

向和老早就想问了,“为什么给狗起名王刚?有什么说法吗?”

“她是我捡来的,当时希望她以后都没病没灾,像钢铁一样顽强。”

“哦,那姓王是?”

“王……”艾辛声音突然变得窘迫,“我捡到她的地方,靠近恭王府。”

向和记起来了,跨年夜那晚她和黎安吃猪肘子的餐厅确实在恭王府隔壁。但是,“恭王府不应该姓,钮祜禄吗?”

“演和珅的演员,王刚……”

“……”向和猜测过艾辛哪个光前裕后的祖宗姓王,或者念念不忘的前任姓王,她属实是没想到,“你这脑回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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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地方,身下是比医院宽出一倍的床,向和睡得踏实,梦也做得精彩又,离谱。

梦里,她骑着花旗国商人漂洋过海带来的名谓阿拉斯加的神兽坐骑,率领十万麻雀精兵,身穿制服胸系红领巾,直捣中华小当家张亮的老巢。

王家军108好汉抄起塑料盆,荤素称斤,选君所爱,一勺麻酱一勺白糖,吸哩呼噜,釜底抽薪——她和大人不是满清第一巴图鲁,但钮祜禄家从不来养闲人!

待饭饱,晨光熹微,老板哥突然幻化成草莓熊,非要赘入府中当娘娘。可她堂堂满清第一大闲人,即便野花再香,后宅却已有马氏、孙氏两房。

见她绝情,草莓熊又变成了唐三藏,拽着她从黄狗精那儿抢回来的袈裟袖子呕哑嘲哳,听口音像是来自东南亚——“你睁开眼睛看看我khrap,我不信你两眼空空khrap!”说罢一个霸总直升机转身,床咚然后,吧唧,吻在了她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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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狗,起床遛遛啦。”

“不起起啊啊~~”向和赖在床上扭成蛆虫。梦境太过真实,那一吻好像真的黏在了额头上,烦人,“就不起床!就不遛……”

啪!直升机吹翻佛子的假发,骤然梦醒,惊觉阳光已然洒满屋。而她,早就不是狗了啊啊!

“对不起啊。”艾辛举着手机出现在卧室门口,一脸歉意,“我吵醒你了?”

手机视频通话中,诗琪正拽着赖床的王刚,“哟,成功同学好~”

向和没看见艾辛陡然慌乱的眼神。向和十指,不,二十指蜷缩成蛆,多希望梦还没有醒。

“应该,是我跟他,提过有,你这个发小,吧所以他,知道,向成功,哈哈哈……”艾辛捂着听筒解释地磕磕巴巴,“不想起就再睡一会儿。”说罢夺门而逃。

诗琪那大喇叭动静跟着出了卧室,“人才刚出院啊,你丫简直禽兽啊!”

“滚边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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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笼觉不知睡了多久,总之向和是被香醒的。

她披了件外套来到客厅,入目,是艾辛系着围裙的背影。

“饿了吧?”听见脚步声艾辛回头,将最后一个碟子端上餐桌,“温度应该刚好。”

向和看着眼前,熬煮得软糯的肉末时蔬粥、滑嫩的蒸鸡蛋羹、凉拌秋木耳被切成适口的大小、还有鲜榨橙汁。

“本来附近有个广式茶楼,他们家猪杂粥特别好吃。”艾大厨将碗碟又往向和跟前推了推,“但是内脏吧,我考虑还是等几天再慢慢加。所以这里面只弄了点里脊,还有胡萝卜、西兰花、山药。木耳是给你提个味儿。然后,铁要跟维C一起补,但你现在液体和钾都得控制,所以橙汁也不能一喝多了……”

每一样从营养到色彩搭配都花了心思,每一样份量也都精致,但对于现在的向和,还是有些勉强。

“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我吃啊。”艾辛敲着他的白水煮蛋答得理所当然,“蛋最好吃完,蛋白质得跟上。”

向和舀起一勺,入口绵密,瘦肉恰好的油脂与大米的淀粉,在高温烹煮之下变得油润,盐分将两种味道调和地浑然天成,姜汁点睛更是让单一的香升华为层次复杂的醇,还有胡萝卜的甘甜和山药粉中带脆的口感。就是……

向和看着熟悉的刀工齐整的蔬菜碎碎,“这不是你手剁的吧?”

艾辛一口水煮蛋噎在喉咙,“辅食机……”

“狗用辅食机?”

“人也用啦。有时候绞点蒜什么的,挺方便。”

怪不得王刚的美味羊奶红薯泥里总有一股蒜香,这跟以前姥姥切完生姜再切西瓜有什么区别。

“还是分开吧。万一沾到什么狗不能吃的东西了。”

“哦。”

一套中式brunch最后被向和吃了个精光,养猪达人艾师傅出门前表示下午茶回来给她炖鱼汤。

艾辛走后,向和为了消食,也为了强身健体,尝试扶着椅背做深蹲,结果没蹲几个,心脏就跟她玩儿起了狂飙。

唉。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向和原地缓了半天,起身想抽张纸巾擦擦虚汗,却冷不防跟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自从向和醒来,她是照一次镜子被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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