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老爱幼，”大哥发话，“小的先来。”

骤然被点名，女生心里一咯噔，赶忙摆脱烫手的话筒，“让他先，我肯定比他大。”

大哥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狐疑道，“你上大学没？”

“我看起来很清澈愚蠢吗……”女生无语，“我毕业都……我都快30了。”

“不能吧。我瞅你跟我二姨家的老姑娘一般大，我以为你顶多刚成年。”

“哈。哈。”女生笑得毫无感情，“谢谢啊，就当您夸我了。”

“你呢？你怎么回事儿？”

“我过完年23。”

“那你这长得，是太着急了有点儿。”

白毛男：“……”

“行了，”大哥当机立断，“就从你开始，顺时针，自报家门。”

“呵呵呵……”女生手里的桔子皮从刚才起都快被掐成渣儿了。严重失策！早知道有一天会被公开处刑，她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草率起一个如此羞耻的昵称，“我，我是，那个，‘后妈’啦……”

“好！热烈欢迎‘无情后妈’！”大哥带头呱唧呱唧，“接下来轮到我了啊。”大哥俨然把控全场的MC，“我的昵称叫‘我儿正方’。”

“啊？”众人皆是一惊。

“为什么起这个名啊？”

向和也竖起耳朵，丝毫没有判断失误一家三口变四世同堂的遗憾，全是爆炸的好奇心。听说大哥家也养了狗，难道是和泰迪Lucky一样的方头狗吗？

“你们不知道？前段时间网上老火那个，‘我儿向来正方’，电视剧我还看了，没给我气个半死。”

“有没有可能是‘我儿向来方正’……”

“啊？那是我看劈叉儿了？我还寻思我也赶回时髦呢。这小名儿多好，板板正正儿的。”

众人啼笑皆非，笑着笑着意识到了什么……

“合着你是‘咱爸’啊？”大哥看向白毛男，“这便宜叫你占的。”

白毛男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那个账号是奶奶的。”

“啊？”众人再次一惊。

“这，属实是没想到啊。”大哥嘴替，“咱奶比我都时髦。”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咱妈”发话，“不许让奶奶给你背锅啊。”

“真的真的！”白毛男头点得恳切，“那个号平常真是奶奶在看，我就，注册的时候随便瞎填了个名……”他到底有些心虚。

“所以还是赖你。”

“你还别说，你俩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大哥网速挺快啊。”

“那平时说话的是奶奶？”

“直播刷礼物的也是奶奶？”

“大部分时间都是奶奶。”白毛男解释，“她想看了我给她调出来。但奶奶不会打字，所以我教她用语音输入。”

“怪不得一股子豆包味儿……”

“礼物也是奶奶让我送的，说‘给狗狗买吃的’，‘给狗狗买衣服’，‘狗狗心疼很’。”

吃着电暖器烤橘子，就着没有茶叶的温白开水，向和又知道了一些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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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生姓吴，城市中千千万万普通的上班族之一。

五环外租个房子花去大半工资，人生几乎每天就这样，地铁去公交回地两点一线吭哧吭哧。不喜欢社交，最喜欢睡觉，休息日可以躺尸一天，全靠预制外卖维持生命体征，偶尔兴致来了也进厨房给自己找点刺激。总之，寡王的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自在轻松。家里当然催婚，严肃程度一如从前盯梢她早恋。被唠叨烦了她就不接电话开静音，反正天高皇帝远。

有时候她也觉得日子无聊。每天下班回来推开门，黑漆漆的房间，说不上哪里空落。她喜欢小狗，从小就喜欢，最喜欢对着别人家的狗嘬嘬嘬。但大部分时候狗也不理她，因为她面子薄，嘬得声音太小。她喜欢经过宠物店，在外头隔着玻璃看一眼。她不怎么喜欢狗咖，她总觉得里面的小狗班味比自己还重。

她常常幻想来一场命中注定的0元购邂逅，就像网上经常刷到的那种——什么“妈妈你能再讲一遍当初怎么在一堆快递箱纸中捡到我的吗？”，什么双向救赎。但除了有一次因为近视把路边的雪糕桶看成狗，她连狗毛都没捡到过。后来，工作几年有了些积蓄，那天她揣着工资条第一次走进宠物店，却转了一圈原封不动地出来了。

“狗陪我，谁陪狗呢。”她一点点撕着桔子络，“就那么十几年，只能天天在家等我。还是算了吧，以后真有时间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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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哥的人生就精彩得多了，带着江湖的血雨腥风。

其实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