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我们在分类热搜榜上又爬前了一位。”

“嗯。因为那个坏消息？”艾辛大致有了猜测。

“坏消息，”Mandy翻转平板，“那条挂皮皮虐狗的帖子爆了……”

“还有呢。”雪雨天气，艾辛头发微湿，鞋底泥泞，冻得哆哆嗦嗦，倒真像是一只被老天虐过的狗。

“还有……”Mandy脸躲在平板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之前有粉丝问能不能给刚刚开一个账号……然后我就想，先注册一个，万一以后需要的话……”她越说越小声，“结果现在被扒出来了……对不起都怪我自作主张。”

“这事儿不赖你，”诗琪有意替她解围，“是我当时说的可以考虑。”

“那现在是，评论区出现不好言论了？”

“没有没有！”Mandy拼命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发！就换了刚刚的头像和名字而已。他们是来私信骂的。”

“这没什么，你别看就行了，”他安慰Mandy，“省得自己闹心。大家都来一下吧。”艾辛没进会议室，就近靠坐在办公桌边，顺手从台面上抽了张纸巾，在头上胡乱抹了一把，而后平静道，

“将刚刚带到镜头前，”浸湿的纸巾被他无意识地折叠，“当初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就要承担得起后果。皮皮的名声是重要，但捍卫皮皮的名声是为了守护皮皮的初心。这一次肯定不比上一回。所以，

“假如事情发展走向，实在不顺利。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应该会放弃公司。但我不会，我也不想，再去消费刚刚，或者任何谁。所以同样，”他看向Mandy、范姐、老刘，包括诗琪，“你们可以放弃我，随时离开。”

“放你的狗屁。”诗琪脱口而出，“就你伟大是吧。”

Mandy撇着个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要讲这样的话啦。搞得好像我们很怂一样。”

“诶你们晓得嘛，”大老刘嘿嘿嘿嘿，“我原先一门心思想去当兵。我老汉儿从小给我灌的，整得我有点儿那种，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嘞情结。结果体检没过关。这哈儿将将好嘛，舆论仗也是仗，在哪儿打不是打嘛。”

“我隐形眼镜都换上了。”范姐古井无波，“日抛的。”

嘶，一旁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看看你，这种时候说这些。”诗琪学着老刘啧啧，“没得意思。”

“现在这个样子，虽说赚不到啥子大钱，起码活得有尊严。”老刘说，“实在不得行，我上山帮你放狗嘛。狗还是多喜欢我嘞。”

“我可以做一个流浪□□理APP，”范姐显然有过深思熟虑，“将信息透明化，打开领养渠道，另外注册用户还可以线上云投喂、打赏。”

受到启发Mandy也跟着灵感爆炸，“可以开一个狗狗幼儿园啊！现在不是很多嘛，托管班那种，短期长期寄养。”

“你还真别说。”诗琪咂摸着，“我们当初怎么没想到？”

“我们当初，没见过世面、没技术傍身、更没钱。”艾辛苦笑，“好啦，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大家，辛苦了。”

“走了走了，”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干活了。”

“诶，”老刘看着旁边一身黑的范姐，“你这套杀手夜行衣哪儿搞的嘛？好酷哦。”

“……这是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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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您好，”包间里门被推开，服务员上菜，“家烧东海大黄鱼。”

中年男人斜靠在扶手座椅，二郎腿翘着，一只手搭在台面，形容恣意，“尝尝看。”他扬了扬手指，“这家私厨味道不错的，比大饭店更有烟火气息。尤其这道大黄鱼，我隔段时间就要来吃一次，你问她，他们老板都晓得的，野生的提前至少两个礼拜预定，就为了这一口。”他堆叠的肚腩绷着衬衫扣子，颤抖间尽显老饕风范。

一旁被点名的服务员礼貌地，笑笑算了。

“汪总破费了啊。”对面年轻男子笑得圆滑，“我今天跟着沾光，茅台也喝上了，大黄鱼也吃上了。”

“哎，”中年男人摆手，“都是家常便饭。毕竟，算我牵的头嘛。”

“不不，”年轻男子很是诚恳，“没有汪总，我这口气出不了。”

中年男人勾唇，“志同道合，各取所需。”

“那，”年轻男子顺势举杯，“今后还烦请王总，多多关照了。”

“谈不上关照。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走，大家都是互相帮衬的嘛。”中年男人也端着，“小柯啊，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魄力。刚好，我这边有一个代言，等手头上，结束，可以好好聊一聊。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嘛，多合作合作。”

“那要预祝再次合作愉快了。来，汪总，再走一个。”

四两茅台下肚，黄鱼只剩残骸。

“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想装大尾巴狼，当然让他求仁得仁了。”

“可惜了。年轻人啊，太单纯总是要吃点苦头的。后续需要跟进尽管提，最好一次送佛送到西。”

“放心。营销号不是白养的。”

冷风刮脸，酒意微醺，推手作别，各放一屁股尾气扬长而去。

车内，年轻男子掂着只剩瓶底的茅台冷嗤，“老逼登跟谁拿乔呢。”

车内，中年男人松松皮带对司机继续传道，“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放在过去，像这种小网红根本上不了台面的。”